《微光深处》中的林薇陈启明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职场婚恋风格小说被文艺不止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文艺不止”大大已经写了185673字,最新章节第11章。主要讲述了:一、汇报与流程卡顿周五下午,光华大学材料学院报告厅的空调开得太足,林薇觉得指尖有些凉。汇报本身很顺利。技术细节她烂熟于心,回答提问时引用的参考文献精确到页码。但当沈静渊说“学院会全力支持”后,流程开始…

《微光深处》精彩章节试读
一、汇报与流程卡顿
周五下午,光华大学材料学院报告厅的空调开得太足,林薇觉得指尖有些凉。
汇报本身很顺利。技术细节她烂熟于心,回答提问时引用的参考文献精确到页码。但当沈静渊说“学院会全力支持”后,流程开始出现微妙的滞涩。
负责会务的研究生递来一张表格:“林老师,麻烦填一下这个‘学术活动备案表’,需要导师签字、系里盖章,再交到院办苏玥老师那里,才能报销今天的茶水费和场地费。”
林薇接过表格,看着上面层层叠叠的签字栏。“这些都需要今天办完吗?”
“最好今天,苏老师下周要去培训。”研究生压低声音,“报销逾期很麻烦的,上次有位老师拖了三个月,最后自己垫的钱。”
陈启明走过来,看了眼表格,眉头微皱。“先给我吧,我找人处理。”他转向林薇,“汇报效果不错,沈院让你下周去他办公室细聊——记得提前和苏玥预约时间,她负责安排院长程。”
“不能直接邮件联系院长秘书吗?”
“秘书听苏玥的。”陈启明说得平淡,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林薇还想问什么,苏玥已经笑盈盈地走过来:“林老师讲得真精彩!院长让我跟您确认下周一的时间,上午十点可以吗?需要您提前把要讨论的要点发我一份,我好准备会议材料。”
“讨论要点?”林薇没理解。
“就是您希望院长支持的具体事项呀,比如设备需求、经费额度、学生名额,最好列个清单,有依据的那种。”苏玥语速轻快,“这样院长会上好拍板,流程也走得快。”
林薇忽然觉得,回国后要学的不仅是科研,还有一套陌生的语法。在这里,“支持”不是动词,而是一个需要多重从句修饰的名词。
二、陈启明的五年倒计时与楚河的“抑郁”
陈启明的办公室堆着三摞未处理的文件:报销单、设备申请表、研究生开题报告。电脑屏幕上开着倒计时软件——距离“海外优青”五年考核截止还有 1218天。
时间看似充裕,但他清楚,前两年是建设期,真正出成果的窗口只有中间两年。林薇是他押下的重注。
敲门声响起。楚河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实验记录本,眼神有些躲闪。
“陈老师,我……我又测了一遍,数据还是不对。”他声音很低,“可能是我最近状态太差了,晚上睡不着,白天注意力集中不了。”
陈启明放下笔。这是他最不擅长处理的状况。在麻省理工时,学生遇到问题会直接说“我需要调整实验方案”或“我需要更多文献支持”。但楚河的表述方式不同——他把技术问题和心理状态捆绑在一起,让人无法单纯就事论事。
“先坐。”陈启明尽量让语气温和,“数据问题我们慢慢分析,你身体要紧的话,要不要先去校医院看看?”
“看了,医生说可能是轻度抑郁,建议我适当降低压力。”楚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诊单复印件,放在桌上,“老师,我毕业要求的二区论文,能不能……能不能调整一下?我保证把课题做完,但时间可能得宽限点。”
诊单是真的,公章清晰。陈启明看着那张纸,感觉像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冰。同意,意味着课题组产出要打折,影响他自己的考核;不同意,万一学生真出什么事,责任他担不起。
他想说“科研本来就有压力”,想说“大家都不容易”,但最后出口的是:“先把身体养好,毕业要求的事,我和系里商量一下。”
楚河离开时,背似乎更驼了些。但门关上后,陈启明忽然想起上周无意中看到的一幕:楚河在食堂和几个博士生谈笑风生,眼神明亮,完全不像刚才那副颓丧模样。
他揉了揉太阳,第一次意识到,五年考核里最难的也许不是发论文,而是读懂这些在完全不同规则下长大的学生。
三、FESEM机时:规则之网
公共测试平台关于JEOL-7800F电镜停机的通知,是周一早上八点群发的。九点,陈启明就接到了苏玥的电话。
“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周慕云老师组有个紧急的军工,需要优先使用FESEM,院长指示协调一下。”苏玥的声音甜而职业,“您看能不能把您组预约的时间让出两天?周老师说她已经跟您沟通过了。”
陈启明握紧手机。周慕云本没有和他沟通。
“苏老师,林薇博士的样品也很急,她刚回国,第一个……”
“理解理解,所以只调两天嘛。”苏玥打断他,语气依然客气,“而且院长说了,林博士是重点支持对象,后续一定会补给她更好的机时。这次就当支持学院重点工作了,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说得轻柔,却带着行政系统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柔韧。
陈启明沉默了三秒。“好。”
挂断电话,他给林薇发信息说明情况,加了一句:“我会尽快协调其他设备。”但林薇的回复让他心头一沉:
“陈老师,我查了平台预约系统,未来三周所有高分辨电镜都满了。我的样品需要特定模式,普通SEM做不了。能否请学院出面协调一个确切时间?我需要精确安排实验进程。”
她的用词精确得像在写论文,显然不理解“学院出面协调”在实际作中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更多表格、更多解释、更多人情,以及苏玥那里又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待办事项。
陈启明最终没有回复这条信息。他点开倒计时软件,看着数字从1218跳到1217。
四、陆海的筹码与林薇的“不合规”
陆海约见林薇时,特意选了离光华大学半小时车程的咖啡馆。“不打扰您工作。”他这么说,但林薇后来意识到,这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学院的人看见。
谈话进行到二十分钟,陆海推过来那份宽松的意向书时,林薇的手机响了。是苏玥。
“林老师,您在哪儿?院长明天上午的会临时有变,您十点的预约需要调整。”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另外,您提交的‘大型设备使用申请表’有点问题,经费来源那栏没填代码,得重填。我今天下班前要统一报送设备处,您能现在回来处理一下吗?”
林薇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代码在哪里查?”
“内部系统里有,但我现在不方便远程指导您作。”苏玥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要不您先回来?反正院长明天也没空了。”
通话结束。陆海适时开口:“高校的行政流程确实繁琐。我们和学校时也深有体会。”他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是通过我们公司的联合实验室使用设备,就简单多了——线上申请,审批最快当天完成。”
林薇没有接那份意向书。“陆总,我需要和学院正式沟通后再考虑。”
“当然,流程合规很重要。”陆海收回文件,笑容不变,“不过据我所知,贵院正在修订产学研管理办法,新规要求‘重大技术需经学术委员会和党政联席会双重审议’,周期可能拉得很长。”他啜了口咖啡,“有时候,机会不等人。”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林薇打开手机查询陆海说的“新规”,却找不到任何正式通知。她给陈启明发信息询问,半小时后收到回复:“听说在起草中,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忽然感到一阵疲惫。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情况”,而这些“情况”正在无形中塑造她的选择空间。
五、严冬的茶与沈静渊的规矩
周四晚上,严冬照例去沈静渊办公室喝茶。水烧开时,他似不经意地提起:
“老师,创源的陆海私下接触林薇了,开的条件很宽松。”
沈静渊正在批改论文,红笔停在半空。“启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而且林薇好像对国内这套流程不太适应,陆海暗示说学院新规会很严,她似乎有些顾虑。”
沈静渊放下笔,摘下眼镜。“新规草案你看过了?”
“慕云师姐给我看过一稿。”严冬斟茶,“加强学院统筹是好事,不过对于刚回国、急需启动资源的年轻人,可能会觉得……束缚多了点。”
“规矩不是束缚,是保护。”沈静渊抿了口茶,“启明就是太心急了,总想走捷径。你那个师弟,”他指的是楚河,“最近是不是又在闹情绪?”
“听说是有点心理压力,找启明谈过降低毕业要求。”严冬语气平淡,“现在这些孩子,和我们当年不一样了。我们怕达不到要求,他们怕要求太高。”
沈静渊沉默了一会儿。“林薇那边,你适当关注一下。人才难得,但更要懂规矩。下周的党政联席会,你把新规草案提出来,走个流程。”
“明白。”严冬点头,知道“走个流程”的意思是草案会在一些小修改后通过。
茶喝到第三泡时,沈静渊忽然问:“所里那个热电,和创源谈得怎么样了?”
“还在拉锯。陆海想要控股权,我们坚持技术主导。”严冬笑了笑,“不过有了学院新规,我们谈判的底气就更足了——毕竟所有都要过学院这关。”
沈静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师生之间有些话不必点破:规矩是刀,可以对外,也可以对内;可以保护,也可以修剪。
六、样本01与行政迷宮
林薇最终在周五凌晨拿到了FESEM机时——是陈启明用自己的私人关系,从兄弟院校实验室协调到的时段,不在光华的系统里,也无法报销相关费用。
“先用着,其他事后面再说。”陈启明这么告诉她时,眼下乌青很重。
数据结果不理想。林薇在实验室待到清晨六点,反复核对每个参数。问题可能出在材料本身的阻尼特性,也可能她的模拟确实简化过度。无论哪种,都需要重新设计实验,而这需要新的样品、新的机时、新的审批流程。
她打印出数据报告,准备找陈启明讨论下一步方案。经过院办时,看见苏玥正在门口和一位老教授说话:
“王老师,不是我不帮您,设备处的规定就是这样,超过三个月的发票真的报不了……您别急,我帮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走特殊通道……”
苏玥的语气充满同理心,但林薇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侧向走廊方向,那是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
林薇忽然意识到,在这套系统里,“规定”和“办法”是一对共生词。规定制造障碍,办法提供通道,而掌握这对钥匙的人,无形中拥有了巨大的权力。
她没有停下脚步。回到办公室,她给陈启明写了封详细的邮件,列出三种可能的解决方案,每种都需要不同的资源和时间。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在末尾加了一句:
“另外,是否需要我正式提交一份‘实验方案调整申请’?不确定这类变更需要走什么流程。”
邮件发送成功。她关掉电脑,窗外天已大亮,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金色。她想起在斯坦福时,有一次实验设备故障,她给管理团队发了封邮件,两小时后收到回复:“已报修,预计明天恢复。期间可以使用B栋的替代设备,权限已为您开通。”
那时她觉得效率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她开始明白,效率本身是一种需要被管理的资源,而管理的规则,她还在努力破译。
七、楚河的双线作
楚河在周六上午去了创源的联合实验室。陆海亲自带他参观时,他的表现与在陈启明面前截然不同——腰背挺直,眼神专注,提问精准。
“陆总,这套ALD(原子层沉积)系统的工艺窗口控制精度是多少?我们学校那台老设备,均匀性总是差3%左右。”
“你们做声学超材料,对薄膜应力很敏感吧?我们这里可以做实时应力监测,数据直接接入分析软件。”
每个问题都显得专业且务实。陆海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明显。
签咨询协议时,楚河认真阅读了每一条款,最后指着成果归属那条:“‘咨询产生的知识产权归双方共有’——陆总,我是学生,成果如果和学校有冲突会比较麻烦。能不能改成‘归属创源,但作者署名权归我’?这样简单些。”
陆海挑眉:“你不想要知识产权?”
“学生要了也没用,不如换成实际的报酬和您的信任。”楚河笑容腼腆,“而且我毕业还得靠学校,不能惹麻烦。”
最终条款按他的要求修改了。离开时,陆海送他到电梯口:“楚博士是聪明人。以后常联系。”
回学校的路上,楚河打开手机。匿名论坛里关于林薇的帖子有了新进展,有人贴出了一张模糊的图表,声称是“内部流出的初步数据,显示关键指标未达预期”。
发帖人还是乱码ID。楚河截了图,没有立刻动作。他在等,等这件事继续发酵,等陈启明的压力继续累积,等林薇的困境进一步显现。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是学生,是“需要被照顾的抑郁者”,是“勤奋好学但压力过大”的博士生。在这个身份掩护下,他有太多可以作的空间。
电梯到达光华大学材料学院大楼。楚河走出电梯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略带疲惫、眼神躲闪的模样。他径直走向陈启明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份“还是有问题”的实验数据。
敲门时,他轻轻吸了口气,让肩膀微微垮下去。
门开了。
(第二幕,完)
小说《微光深处》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