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反正都是一家人。
但我留了个心眼——转让协议一直没签。
王总催过几次,我都找借口拖着。
他也没当回事,觉得我跑不了。
这套系统参加了行业展会,拿了金奖。
人看了眼睛都亮了,B轮融资的估值直接翻倍,涨到了五个亿。
那时候我以为,再熬一年,期权到手,我就可以财务自由了。
谁知道,第三年,公司又拿了C轮,估值涨到八个亿。
然后王总开始找我的茬了。
先是把我负责的拆分,分给几个新来的人。
然后是缩减我的团队,把我带的人一个个调走。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陈,还是我自己坚持要留下的。
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他想什么。
他想让我“主动离职”,这样就不用兑现期权承诺了。
但我不走。
我就是不走。
三年的期限还没到,我一天都不会提前走。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出戏。
他等不及了,直接把我开除。
他以为他稳胜券。
他以为专利在公司手里。
他以为我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但他忘了一件事。
当初那份专利转让协议,我本就没签过。
3.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周律师的办公室。
周律师叫周明,四十多岁,是圈内有名的知识产权律师。
三个月前,我找到他,把情况说了。
他听完,笑了。
“林工,你这个case很有意思。”
“怎么说?”
“首先,专利的发明人是你,申请人也是你。按照法律,这个专利的所有权归你。”
“但公司说是职务发明。”
周律师摇摇头。
“职务发明有严格的定义。第一,要在工作时间、用公司资源完成;第二,要与工作职责相关;第三,最重要的——要有书面的知识产权归属协议。”
他敲了敲桌子。
“你的劳动合同里,有这一条吗?”
我摇头。
“没有。当时签得比较简单,只写了薪资和职位。”
“那就对了。”周律师笑了,“没有协议,就不能认定为职务发明。这个专利,从头到尾都是你的。”
“可是,我确实是用公司的电脑、在公司的时间完成的研发……”
“那是另一回事。”周律师说,“用公司的资源,最多是公司可以主张部分使用费或者优先许可权。但所有权,还是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
“那我应该怎么做?”
“两步。”周律师竖起两手指,“第一,等。等他们先动手。如果你提前行动,反而被动。”
“第二呢?”
“第二,找买家。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有意向的企业,你的这套系统,在市场上很抢手。”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你要想清楚。一旦卖了专利,你和智途就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在这个圈子,可能会有人说闲话。”
我笑了。
“周律师,我在这家公司了三年,没休过一天年假。前年我爸住院,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签字,当天晚上就赶回来加班。去年过年,我是在公司服务器机房过的,因为系统出了bug。”
“我付出了所有,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句‘收拾东西滚蛋’,是一分钱补偿都没有,是当着我徒弟的面被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