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瞎想。”我说,“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备胎。”
我看着周明远,一字一句地说:
“她出国了,你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就和我相亲了。现在她回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备胎可以退了?”
“你说什么呢!”婆婆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
周明远皱着眉头:“你别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
我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我把鸡蛋打进去,看着蛋白一点点凝固。
六年。
我守了这个家六年。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替代品。
2.
林思琪在我们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看清了很多事。
第一天晚上,她和周明远在客厅聊天,聊到十一点。
我在卧室听着他们的笑声,一个字都听不清,但笑声很清晰。
周明远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第二天中午,婆婆带林思琪出去逛街。
回来的时候,林思琪手里拎着三个袋子,全是婆婆买的。
“思琪刚回国,什么都没有,我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婆婆笑着说。
我点点头。
我嫁过来六年,婆婆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倒是我给她买过不少。每次她都说“太土了”“不适合我”“你的眼光真差”。
第三天,林思琪过生。
我是早上才知道的。
婆婆一大早就去买了蛋糕,还让周明远下班的时候顺便买束花回来。
“思琪在国外过了六年生,没有家人陪着,怪可怜的。”婆婆说,“今年在我们家过,得热闹一点。”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
“妈,我下个月也过生。”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的生不是年年都过吗?今年也不差这一次。”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嫁过来六年,过了六个生。
第一年,周明远送了我一束花,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第二年,公公查出病了,没人记得我的生。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都是我自己给自己买个蛋糕,一个人吃。
周明远偶尔会说一句“生快乐”,婆婆从来不记得。
今年是第七年。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我自己过。
晚上,林思琪的生宴会在客厅举行。
蛋糕是八寸的,水果夹心,林思琪说她喜欢吃水果。
我买的蛋糕一直都是六寸的,因为婆婆说“太大了吃不完浪费”。
花是红玫瑰,九十九朵,周明远抱回来的时候,林思琪笑得眼睛弯弯的。
“明远,你还记得我喜欢红玫瑰啊。”
“你六年前就喜欢。”周明远说。
六年前。
六年前我和周明远相亲的时候,他送我的是一束百合。
我说我不喜欢百合,太香了,熏得我头疼。
他说,“那下次我换一种。”
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们唱生歌、切蛋糕、许愿。
婆婆举着手机拍照,笑得合不拢嘴。
“思琪,来,许个愿。”
林思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许了什么愿?”婆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