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第九十九次告白》,类属于都市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墨白浅浅,小说作者为南念,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第九十九次告白小说已更新了116772字,目前连载。
第九十九次告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雷动的掌声,像海啸般将白浅浅淹没。
她坐在最后一排冰冷的椅子上,身体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灯光、人声、主持人宣布进入下一环节的语调——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只有演讲台上方巨大的LED屏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视觉残影,以及林墨那沉稳清晰的声音,还在耳蜗深处反复回响。
“……剥离噪音,聚焦核心。”
“……沉没成本……”
“……及时转身的勇气……”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精准的冰锥,凿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里面早已腐烂、却被她紧紧攥住不肯放手的真相。是啊,对她而言,林墨或许曾是“核心”?但对他而言,她显然早已是被剥离的“噪音”,是需要被勇气斩断的“沉没成本”。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一次对视,一句针对性的反驳都懒得给她。
他用一场无可挑剔的专业演讲,在她选择的战场上,在她倾尽所有尊严发起的冲锋面前,构筑了一座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然后,他站在峰顶,接受众人的仰望和掌声,平静地宣告了她的微不足道和……不合时宜。
“浅浅?浅浅!” 不知何时,张倩和王莉挤过人群,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她。张倩抓住她的胳膊,触手冰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样?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了……”
白浅浅没有反应。她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某处,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白纸,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透露着内部某种东西正在分崩离析。
王莉见状,和张倩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半扶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白浅浅的身体很软,没什么力气反抗,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她们低着头,尽量避开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嘲弄的——艰难地带着她从后门离开了那个让她尊严尽失的报告厅。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秋风一吹,白浅浅打了个寒颤,仿佛从一场漫长而冰冷的噩梦中稍稍醒转,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疲惫和空洞吞噬。
回到宿舍,张倩和王莉把她安置在椅子上,倒了杯温水塞到她手里。她只是握着,杯壁的温热传递不到心里。
“浅浅,喝点水吧。”王莉轻声说。
“那种人,本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张倩依旧愤愤不平,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担忧,“你现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冷血!无情!本就是拿你当垫脚石!”
真面目?冷血?无情?
白浅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她终于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两个室友。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他说得对。”她的声音沙哑,涩,像沙砾摩擦,“我就是噪音。是沉没成本。”
“浅浅!你别被他PUA了!”张倩急道。
“不是PUA。”白浅浅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是事实。我对他,没价值了。所以,被处理掉了。像清理电脑垃圾一样。” 她说得如此平静,如此“清醒”,却让张倩和王莉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骄傲的、甚至有些任性的白浅浅。这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理性认知空壳的陌生人。
接下来的几天,白浅浅“正常”得可怕。
她按时上课,记笔记,完成作业。她去食堂吃饭,虽然吃得很少。她不再提起林墨,甚至不再看手机论坛——那里关于那天“创投之星”复赛的讨论已经分成两派,一派盛赞林墨的冷静专业和精彩分享,将其奉为“人间清醒”的新标杆;另一派则唏嘘白浅浅的“疯狂”和“惨败”,用各种角度分析她如何“作”掉了原本可能的“豪门姻缘”,语气不乏刻薄。
这些,白浅浅似乎都不在乎了。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透明的薄膜里,按部就班地生活,对外界的一切反应迟钝。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是怎样的灼烧和坍塌。
失眠更加严重。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复盘”。复盘过去九年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游戏”的破绽;复盘报告厅里那十分钟,咀嚼每一句话背后的冷酷意味;复盘公寓楼下他最后的神情……越想,越冷,越绝望。
偶尔睡着,也是光怪陆离的噩梦。有时梦见自己真的变成了游戏里的NPC,头顶着血条和任务标志,追着林墨的角色跑,而他只是纵角色,轻松地跳过障碍,头也不回地奔向远处华丽的城堡。有时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是燃烧的灰烬,林墨站在废墟边缘,平静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灰烬飘起来,迷了她的眼,呛得她无法呼吸。
食欲几乎消失。勉强吃下去的东西,也常常在胃里翻腾,带来恶心感。镜子里的自己迅速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即使用遮瑕也掩盖不住,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社团活动?不想去。逛街购物?没意思。甚至以前最在意的衣着打扮,也变得敷衍。她就像一株失去光照和水分的植物,正在从内部开始枯萎。
张倩和王莉想尽办法逗她开心,拉她出门,讲笑话,但收效甚微。白浅浅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弯弯嘴角,那笑意却从未到达眼底。
她被困在了一个由悔恨、屈辱、自我否定和巨大失落编织成的牢笼里。牢笼的钥匙,似乎随着林墨那句“游戏结束”,被彻底销毁了。
她所谓的“火葬场”,并非指去伤害对方——事实上,她连靠近他都做不到。而是她单方面地、被动地承受着这场情感灾难带来的所有焚烧。骄傲被烧成灰,自尊被烧成灰,九年来的习惯和依赖被烧成灰,连带着对自我价值的认知,也岌岌可危。
她试图用“纠缠”和“质问”来反击,却被对方用更高级的“无视”和“超越”彻底击垮。现在,连反击的力气和念头都没有了,只剩下余烬里缓慢而持久的灼痛,以及一种弥漫性的、对自身存在的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是不是真的不配被爱?”“我这九年,是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而彼时,处于舆论另一端的林墨,生活则是另一番景象。
“创投之星”复赛上的成功分享,带来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不仅几位资深评委对他的评价很高,赛后还有两位企业家主动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表达了进一步交流的意愿。他在那个圈子里,算是真正留下了一个虽年轻、却值得关注和尊重的初步印象。
论坛上的风波,非但没有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反而因为他处理方式的冷静和专业,让更多人(尤其是那些看重实际能力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一些关于他“凭家世”的议论,也逐渐被“确实有真才实学”的评价所取代。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初露锋芒’阶段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现场影响力:A;专业认可度:A+;个人成长值:A。综合评级:A。】
【任务奖励发放:获得‘中级金融嗅觉’(被动技能,显著提升对行业趋势拐点、潜在风险及新兴机会的模糊感知与预判能力)。获得额外奖励:优质人脉线索x1(已发送至宿主邮箱)。】
一股清凉而玄妙的感觉融入林墨的思维深处,仿佛大脑中某个一直蒙尘的区域被悄然擦亮。当他再次浏览财经新闻或分析行业报告时,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数据之间微妙的关联,以及某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背后可能蕴含的趋势变化,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更清晰的脉络。这是一种难以言喻,但确实存在的“感觉”提升。
他点开邮箱,那份“优质人脉线索”是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和一个简单的背景介绍:对方是本市一位颇为低调、但在一级市场早期领域颇有建树的独立人,姓秦,最近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领域感兴趣。
林墨记下了信息,但没有立刻联系。他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创投之星”后续的一些琐事处理完毕,婉拒了几个过于热情的采访或社交邀请,重新将重心放回自己的学习、研究和那几个已的跟踪上。“中级金融嗅觉”的加持,让他对其中一个技术的后续发展路径,产生了些许新的、需要验证的想法。
他依旧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实验室或者与团队开会。他的生活充实、忙碌,目标明确。白浅浅那天在报告厅的出现,以及论坛上那场风波,仿佛只是他高速前进道路旁,迅速掠过的一帧模糊风景,未曾让他的方向盘有丝毫偏移。
偶尔,在夜深人静独自复盘时,他会想起白浅浅最后那绝望空洞的眼神。心中并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曾经将最好的九年时光和全部热情供奉于她,得到的却是漠视和践踏。如今,他收回了自己的全部,并找到了更值得投入的方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这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大的平静。
两条线,在短暂而剧烈的交错碰撞后,以截然不同的速度和姿态,朝着命运的下一个路口疾驰。一条看似沉寂如死水,内里却涌动着自我毁灭的暗流;另一条则乘风破浪,不断拓展着新的航图。
然而,命运的织机从未停歇。新的丝线,已经开始悄然缠绕上来,预备将看似已经平行的轨迹,再次粗暴地拧合在一起。
周四下午,白浅浅没课,一个人坐在宿舍发呆。张倩和王莉都有事出去了。
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白浅浅没什么反应,以为是隔壁的同学。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稍重了些。然后,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熟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白浅浅同学在吗?是我,李云凯。”
李云凯?
白浅浅恍惚了一下,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个名字。金融系的才子,学生会副会长,家境优渥,长相斯文,也是……曾经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在她被林墨“长期占据注意力”的时期,李云凯的追求不算猛烈,但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存在感和绅士风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李云凯,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米色针织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关切而温柔的笑容。
“浅浅,”他自然而然地换了称呼,目光快速在她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疼惜,“我……听说了前几天的事。你还好吗?”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温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怀。
白浅浅看着他,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写着“理解”和“心疼”的眼睛,看着他递过来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纸袋(里面似乎是刚出炉的蛋糕),看着他不带任何审视或嘲笑、只有纯粹担忧的表情……
几天来,一直紧绷着、冰冻着、独自承受着一切的她,那坚硬的外壳,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委屈和脆弱,从那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事”,喉咙却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