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靠发疯在逆水寒杀疯了》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逆水寒的故事,看点十足。《我靠发疯在逆水寒杀疯了》这本连载游戏体育小说已经写了188675字,喜欢看游戏体育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我靠发疯在逆水寒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观崖顶,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下,那坛从“苍龙之眼”漩涡中托出的白玉酒坛——“醉登仙”,静静地立在檀沁面前,坛身流转着清冷的光泽,仿佛浓缩了一片月光与海魂。海风依旧呼啸,声依旧轰鸣,但这坛酒的出现,却让周围一切嘈杂都化为了背景。
檀沁怔怔地看着酒坛,又抬头看看宿月,眼中是巨大的茫然与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月见……这是……?”
“这是‘醉登仙’。”宿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解释,“传说中能沟通阴阳、唤醒执念、甚至……让逝者以某种形式短暂显灵的奇酒。”她顿了顿,看向檀沁,“它是‘苍龙之眼’对你和师父之间强烈羁绊的回应,是你师父……或许留下的最后一线希望。”
“师父……显灵?”檀沁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酒坛,却又像怕它是个易碎的梦,指尖停在半空。
嫦娥长舒一口气,收回抚琴的手,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演奏耗力极大,但她眼中却满是兴奋:“成功了!真的把‘苍龙之眼’里的东西引出来了!这坛酒……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非常奇特而温和的魂力与灵韵,确实非同凡响!”
顾战和吴寂也围拢过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渐渐平复、光芒消散的海面漩涡。幸运鸟蛋则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白玉酒坛,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贝啊……看着就好喝……啊不是,好神奇!”
然而,宿月心中的警报却在此刻拉到了最高。她太清楚了,在游戏里,这种关键道具出现的时刻,往往伴随着最激烈的争夺!那些阴魂不散的黑衣人,还有他们背后的主使,绝对不会放过“醉登仙”!
“大家小心!”宿月几乎与顾战同时低喝出声。
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海风的呼啸,从观崖侧后方的阴影处、从崖壁下方难以攀援的凸起处、甚至从他们来时的山路方向,同时射来!不是箭矢,而是一种乌黑发亮、带着倒钩、明显淬了剧毒的短梭!数量之多,覆盖之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袭击!
“敌袭!护住檀姑娘和酒坛!”顾战反应极快,长枪瞬间出鞘,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叮叮当当将射向檀沁和他这个方向的毒梭尽数击飞!
吴寂更是直接一个闪身,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在檀沁和酒坛前方,双臂肌肉贲张,拳风激荡,将袭来的毒梭震偏。但他的衣袖还是被一枚角度刁钻的毒梭擦过,布料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有毒!”吴寂沉声道。
宿月尺阙在手,蓝光闪动,将射向自己和嫦娥方向的毒梭扫落。嫦娥也强提精神,指尖在琴弦上一抹,一道急促的音波墙在身前张开,拦下了几枚毒梭,但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幸运鸟蛋最是惊险,他年纪小,经验不足,面对突如其来的密集袭击有些手忙脚乱,幸亏顾战眼疾手快,一枪挑飞了射向他后心的一枚毒梭。
第一波偷袭刚过,更多的身影从黑暗中涌现。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些蒙面黑衣人,而是足足二十余人!他们服装统一,皆是深灰色劲装,外罩带有暗银色云纹的软甲,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金属面罩,眼神冰冷,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瞬间就将崖顶六人连同那坛“醉登仙”半包围了起来。
为首之人,缓缓从崖侧阴影中走出。他并未蒙面,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上下、面色苍白、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如同毒蛇的脸。他穿着一身绣有银色山峦纹路的黑色长袍,腰间佩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这片壮阔海景格格不入的阴寒死寂之气。他的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檀沁面前那坛“醉登仙”,然后才缓缓移到檀沁、宿月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阴山寒魄,银纹云甲……”顾战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一字一顿地道,“阴山剑宗,余孽!”
阴山剑宗!尹啸天当年的门派!
檀沁浑身剧震,仇恨与恐惧同时涌上心头,死死盯着那黑袍人。
黑袍人似乎很满意顾战的反应,阴恻恻地笑了:“碧血营的小辈,倒是有点见识。不错,老夫正是阴山剑宗当代掌剑使,尹啸天,是老夫的师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檀沁身上:“檀沁……越长风那个老匹夫舍命也要保护的小徒弟。真是师徒情深,感人肺腑啊。可惜,越长风自以为了尹师弟,就能一了百了?他太小看我阴山剑宗,也太小看……我们背后的大人了。”
“你们背后……还有谁?”宿月沉声问道,心中已将线索串联起来:阴山剑宗余孽、持续追、对“醉登仙”志在必得、提及“大人”……
黑袍掌剑使瞥了宿月一眼,似乎觉得她不足为虑,但还是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残忍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今夜这观崖,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尹师弟当年行事,确有些急躁,得罪了越长风这条疯狗,招来身之祸。但他,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吴寂声音低沉。
“奉的是‘十三元凶’之一,‘毒手药王’晏明镜大人麾下,采药使‘灰蛇’之命!”掌剑使眼中闪过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当年檀家偶然所得的那株‘七叶还魂草’,乃是晏大人炼制‘九转还魂丹’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檀家不识抬举,竟想私藏献给朝廷?尹师弟不过是替大人取回本该属于大人的东西罢了!谁知檀家拼死抵抗,尹师弟才不得已……灭其满门。”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灭其满门”四个字,仿佛在说碾死几只蚂蚁。
檀沁如遭五雷轰顶,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厥。原来……原来她家的灭门惨祸,源在此!不是什么寻常江湖仇,而是卷入了“十三元凶”这等恐怖存在的利益争夺!师父为她报仇,尹啸天,竟也因此惹上了阴山剑宗和其背后的“十三元凶”!
“尹师弟死后,线索中断。大人虽未怪罪,但我阴山剑宗失了靠山,渐式微。”掌剑使语气转冷,“直到三年前,我们查到越长风重伤濒死,被折玉公子所救。我们一直暗中监视盈玉楼,等待时机,也想知道越长风死前,会不会留下关于那株草或者其他宝藏的线索。果然,他这徒弟,竟真的找来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的目光再次炽热地投向“醉登仙”:“这‘醉登仙’,乃是以深海龙涎、月魄精华为基,辅以数十种珍稀魂草酿制,本身便是滋养神魂、沟通阴阳的至宝!更是晏大人丹方中几味重要魂丹的绝佳药引!只要将此物献给晏大人,我阴山剑宗,必能重得大人青睐,甚至……更上一层楼!”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原来如此!所有的追、阻挠、窥伺,本目的并非单纯阻止檀沁知晓真相,而是为了最后这坛可能出现的“醉登仙”!阴山剑宗想用它作为投名状,重新攀附“十三元凶”中的“毒手药王”晏明镜!
“所以,你们从沧州就开始盯着我们,磁州、杭州、海上……一路跟到谪仙岛,就是为了等‘醉登仙’出现?”宿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错。”掌剑使坦然承认,阴笑,“还得谢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这传说中的东西,省了我们不少工夫。现在,把‘醉登仙’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他周身开始弥漫出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寒气,脚下的岩石甚至结起了薄霜,“就让你们尝尝‘阴山寒魄剑’真正的滋味,然后丢进海里喂鱼!正好,这里风水不错,适合葬身!”
他身后二十余名阴山剑宗精锐,同时拔剑!一时间,崖顶剑气森森,寒光刺骨,浓烈的阴寒气弥漫开来,连澎湃的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敌众我寡,敌人精锐且蓄谋已久,己方刚经历“苍龙之眼”仪式消耗不小,檀沁心神激荡,嫦娥力竭……形势恶劣到了极点!
顾战和吴寂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背将檀沁和酒坛护在中间,眼神决绝,已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幸运鸟蛋也抽出双刃,小脸绷紧,但手有些发抖。
嫦娥咬牙,再次将手按在琴弦上,哪怕灵力所剩无几。
檀沁紧紧抱着师父的记,看着那坛“醉登仙”,又看向步步紧、如同噩梦重现的阴山剑宗仇人,眼中泪水涸,只剩下无尽的恨与绝望中的一丝疯狂。
而宿月……
宿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嚣张的阴山剑宗掌剑使,看着周围那些气腾腾的灰衣剑客,看着身边同伴们凝重决绝的脸,看着檀沁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
一路走来的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沧州雪夜初遇檀沁的无助,雷峰塔顶信件的希望与随之而来的伏击,磁州花海采秋英的宁静与再次被打破,盈玉楼中得知真相时的心碎,海上遭遇战的协力,直到刚才“苍龙之眼”前那撼动心灵的祈祷……
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的人要承受灭门之痛,在绝望中跋涉千里?
凭什么深情的守护要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生者无尽的哀思?
凭什么这些为虎作伥、满手血腥的渣滓,可以一次次地追、迫、掠夺,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模样?
凭什么……她宿月,一个知道剧情、身负力量、本想来改变悲剧的人,要一路憋憋屈屈地隐藏实力,陪着玩这种“被追-反击-再被追”的憋屈游戏?
就为了所谓的“低调”?“隐藏身份”?“避免麻烦”?
去他妈的麻烦!去他妈的低调!
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冲破膛的怒火,混合着对檀沁的疼惜、对阴山剑宗的憎恶、对这一路憋屈的烦躁,如同火山岩浆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她周身原本刻意收敛、维持在“元婴期散修”水准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激荡、攀升!
尺阙在她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嗡鸣,冰蓝色的刀身上,那些原本只是装饰般的水波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流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凛冽的锋芒!
【警告!警告!宿主情绪极度波动,灵力失控性增长!检测到超越本世界常规合体期的能量反应!正在突破临界点……】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在脑中响起,但宿月充耳不闻。
她抬起头,看向那阴山剑宗掌剑使,眼神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焰。
“你说完了?”宿月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
掌剑使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身上开始逸散出的、令他隐隐感到心悸的灵力波动弄得有些不安,但旋即嗤笑:“怎么?死到临头,还想逞口舌之……”
“我问你,”宿月打断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尺阙拖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冰晶,“说完了吗?”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截!那不再是“月见”这个散修应有的气息,而是属于沧澜山的浩大堂皇、属于千年第一天才的锋芒毕露、属于真正强者的绝对威压!
轰!
当她第三步踏出时,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气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地面覆盖上一层白霜!离得稍近的几个阴山剑客,竟被这股纯粹由气势引发的寒得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面露骇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掌剑使终于色变,失声喝道。这股灵力威压……绝对超越了普通合体期!甚至给他一种面对宗门里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时的压迫感!
顾战、吴寂、嫦娥、幸运鸟蛋,甚至包括悲痛中的檀沁,全都震惊地看向宿月。他们一直以为“月见”是个厉害的、有点特殊手段的散修朋友,但此刻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是只有那些顶尖大派真传、甚至是……首席弟子才可能具备的磅礴气象与凛然威势!
宿月没有回答掌剑使。她停在距离对方约五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将手中的尺阙短刃,轻轻向上一抛。
短刃在空中翻滚,蓝光暴涨!
不是变成门板大小的巨尺,而是开始疯狂地延伸、变形、组合!
尺身拉长,变宽,一道道更加复杂玄奥的湛蓝色符文从刀身内部亮起,如同星辰脉络!两侧弹出如同羽翼般的锋锐侧刃,尾端延伸出流线型的平衡配重……眨眼之间,一柄长达丈二(约四米)、通体湛蓝如万载玄冰、造型古朴华美、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冻结灵魂般凛冽寒气的巨型战刃,悬浮在宿月身前!
这才是“尺阙”作为沧澜山镇派神兵之一、宿月本命武器的完全形态!不是笨重的门板,而是兼顾了力量、速度、范围与极致锋锐的戮艺术品!
与此同时,宿月身上那套“青蕊拂雪”的衣裙,无风自动,灵光流转间,竟也发生了变化!淡淡的月华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烈烈如焰、红得惊心动魄的华美战袍!正是她最初那套限量外观“赤焰流霞”!红袍边缘绣着金色的沧澜山云纹,衣袂在暴涨的灵力激荡下猎猎作响,与她身前冰蓝的巨刃形成鲜明而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红与蓝,炽焰与寒冰,此刻在她身上完美交融,迸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绝世锋芒!
“我是什么人?”宿月终于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冰川回响,她抬手,握住了那柄巨大战刃的刀柄,动作轻松得像拿起一羽毛,“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额前轻轻一划。
一点璀璨如星辰、复杂如天道轨迹的淡金色印记,在她眉心缓缓浮现,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威压。
“沧澜山,掌教首徒,当代首席——”
“宿月。”
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炸响在观崖顶,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沧澜首席?!”
“宿月?!那个十五岁元婴、十七岁化合体的千年怪物?!”
阴山剑宗的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恐惧的动。沧澜山,正道魁首!其首席弟子,那是未来足以领袖正道的绝巅人物!他们竟然一路追、挑衅了这样一个存在?!
掌剑使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疯狂的狰狞:“沧澜首席……难怪……难怪有如此实力!但就算你是沧澜首席又如何!你只有一个人!我们阴山剑宗今夜精锐尽出,更有‘寒魄剑阵’加持!你灵力再强,能强得过我们联手结阵吗?!了你,夺取‘醉登仙’,献给晏大人!晏大人自会庇护我们,沧澜山也奈何不得!”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同时厉声下令:“结阵!寒魄锁魂!先檀沁,夺酒坛!困住这沧澜首席!”
二十余名阴山剑客齐声应和,剑光闪动,迅速移动起来,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彼此剑气勾连,一股更加阴寒、更加凝实、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灰色剑域迅速成型,将整个崖顶笼罩其中!剑域之内,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行动受阻,连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
“寒魄剑阵……麻烦了。”顾战脸色凝重,他感到自身的血气运转都慢了一拍。吴寂也眉头紧锁,这剑阵的威压,确实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檀沁抱着酒坛和记,在剑阵寒意中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后退。
嫦娥咬牙,试图弹琴破阵,但琴音在剑域扰下变得艰涩微弱。
幸运鸟蛋更是感觉手脚冰凉,动作都僵硬了。
唯有宿月,身处剑阵中心,那身红袍在灰色剑域中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丝毫不受影响。她握着尺阙巨刃,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愤怒而彻底解放、奔腾咆哮的浩瀚灵力,感受着本命武器传来的兴奋战意,也感受着……系统在她脑内疯狂刷屏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宿主!宿主你冷静啊!说好的低调呢!说好的隐藏身份呢!这下全暴露了!完了完了完了,显眼包值要爆表了!不对,已经爆表了!任务结算要出BUG了!啊啊啊我的年终奖……不是,我的运行志啊!】
宿月直接屏蔽了系统的噪音。她看着那迅速成型的寒魄剑阵,看着阵眼中脸色狰狞的掌剑使,看着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阴山剑客,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嚣张到极致的弧度。
“剑阵?人多?”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尺阙巨刃,冰蓝色的刃锋直指苍穹,刃身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正好。”
“老娘憋了一路了。”
“现在,就拿你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凤鸣,却又带着崩山裂海的狂暴意志,响彻整个观崖,甚至压过了那万古不休的澎湃声!
“试试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宿月动了!
没有复杂的步法,没有精妙的招式。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住巨刃刀柄,朝着那刚刚成型、正全力运转压来的“寒魄剑阵”,以及阵眼处的阴山掌剑使,一刀劈下!
“沧澜——”
“断海!!!”
随着她清吒出声,那柄冰蓝巨刃之上,所有的符文光芒汇聚到刃尖,一道凝练到极致、庞大到恐怖的冰蓝色弧形刀罡,脱离刃锋,呼啸而出!
刀罡起初只有丈许宽,但在脱刃的瞬间,仿佛吸收了天地间所有的寒气与宿月爆发的怒意,迎风暴涨!三丈!五丈!十丈!最后化为一道几乎横亘半个崖顶、接天连海的冰蓝月牙!
这道月牙刀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然后被无情地撕裂!那阴森粘稠的“寒魄剑域”,在这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冰寒与锋锐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一息都没能阻挡,便寸寸碎裂、崩解!构成剑阵的二十余名阴山剑客,只觉得手中长剑瞬间变得奇寒无比,几乎握不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与刺骨寒意顺着剑阵联系反噬而来!
“噗——!”“啊——!”
鲜血狂喷,惨叫声四起!超过一半的剑客被直接震飞出去,摔在坚硬的岩石上,筋断骨折,手中长剑更是咔嚓咔嚓碎裂无数!剩下的也东倒西歪,剑阵瞬间告破!
而那道恐怖的冰蓝月牙,去势不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劈阵眼处的阴山掌剑使!
掌剑使魂飞魄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沧澜首席,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这一刀的威势,哪里像是合体期?分明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这他妈是千年天才?这是千年怪物!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注入手中那柄传承自古剑“阴山寒魄”,施展出压箱底的保命绝技——“寒魄障”!
一层凝实如玄冰的灰色护罩瞬间将他笼罩。
然而,没用。
冰蓝月牙刀罡,无声无息地切过。
咔……嚓……
先是那“阴山寒魄”古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灵光瞬间黯淡。
紧接着,是那层灰色护罩,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破碎!
最后,刀罡的余波,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掌剑使交叉格挡在前的双臂上!
“呃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夜空!掌剑使如同被太古巨兽正面撞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数十丈外的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崖壁都裂开数道缝隙!他瘫软在地,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折断,口更是凹陷下去,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冰碴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一刀!仅仅一刀!
破剑阵,重伤敌方最强首领,溃散二十余名精锐!
整个观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还在吹,声还在响,但仿佛都遥远了许多。
顾战、吴寂、嫦娥、幸运鸟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持刃而立、红袍飞扬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们知道宿月强,但从未想过,她竟然强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这是碾压!是真正属于顶尖天骄、未来巨擘的绝世风采!
檀沁也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哭泣,忘记了仇恨,眼中只剩下那道如同火焰与冰霜化身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宿月缓缓放下尺阙巨刃,刃尖斜指地面,冰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但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依旧笼罩全场。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倒地哀嚎、失去战斗力的阴山剑客,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瘫在崖壁下、只剩半口气的掌剑使。
“阴山剑宗?‘毒手药王’麾下走狗?”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也告诉‘十三元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檀沁,我沧澜山宿月,罩了。”
“越长风前辈的因果,我接了。”
“再敢伸爪子,来一个,我剁一个。来一双,我斩一双。不信,尽管试试。”
观崖顶,冰寒的刀意与尚未散尽的阴山剑气混杂在咸湿的海风里。宿月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断海”,不仅劈碎了寒魄剑阵,重伤了阴山掌剑使,更在坚硬的黑岩崖壁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十余丈、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兀自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恐怖刀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击的可怕威力。
残存的阴山剑客早已失去战意,惊恐地看着那个红袍烈烈、手持冰蓝巨刃的身影,如同看着从九天降下的神罚。几个伤势较轻的勉强爬起,拖着重伤垂死的掌剑使和同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崖顶,消失在黑暗的山路中,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宿月没有追击。她收回尺阙,任由其缩小化作冰蓝手环套回腕间,周身上下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也如同水般缓缓退去,但眉心的淡金色首席印记并未隐去,那身“赤焰流霞”战袍依旧红得夺目。她站在月光下,背对着依旧汹涌的大海,目光扫过沉默的同伴们。
崖顶一片寂静,只有声填补着空白。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中,心思各异。
檀沁紧紧抱着“醉登仙”酒坛和师父的记,看着宿月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震惊、感激、一丝被隐瞒的惘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后、看到真正依靠的踏实感。沧澜首席……原来一直默默保护着自己的,是这样一位云端之上的人物。
顾战和吴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以及一丝了然的明悟。难怪“月见”姑娘见识广博、行事果决、实力莫测,原来竟是那位传说中的沧澜山千年奇才。碧血营与沧澜山同为正道支柱,他们对这位年轻首席的种种传闻早有耳闻,今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甚至……比传闻更惊人。
嫦娥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宿月,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哇”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惊叹的呼气。“月见妹妹……啊不,宿月首席!”她几步凑到宿月面前,绕着圈打量,眼神灼热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太帅了!太霸道了!那一刀‘断海’,简直……简直像是把整个北海的寒气都借来了!还有你这身衣服,这印记,这气质……这才是真大佬啊!不行,我得跟你学学,怎么才能帅得这么惊天动地又理直气壮!”
宿月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方才那冷冽肃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她看向顾战和吴寂,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歉意:“顾兄,吴兄,还有小嫦姐,鸟蛋,一路隐瞒身份,实非我所愿。我奉师命下山历练,需以普通弟子身份体察世情,且……”她看了一眼檀沁,“卷入阿沁之事,牵涉甚广,过早暴露身份,恐引来更烦,亦可能让阿沁感到压力。并非有意相欺。”
顾战摇了摇头,抱拳正色道:“宿月首席言重了。行走江湖,隐藏身份本是常事。首席一路对檀姑娘悉心保护,仗义相助,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此等怀与担当,顾某佩服。之前不知身份,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他语气诚恳,态度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尊重,但并无谄媚,依旧是碧血营弟子那份不卑不亢的刚直。
吴寂也抱拳点头,言简意赅:“佩服。多谢。”
宿月能感觉到他们的真诚,心中微暖。她最担心的就是身份暴露导致伙伴间产生隔阂,如今看来,顾战和吴寂心开阔,并未在意。
然而,就在这时,顾战却忽然深吸一口气,与吴寂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宿月首席坦诚相待,我等若再隐瞒,便是不够朋友了。”顾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声中响起。
宿月、檀沁、嫦娥、甚至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拍拍口准备说话的幸运鸟蛋,都同时一愣,看向他。
只见顾战抬手,解开了身上那件普通黑衣外衫,露出了里面一身更加贴身、质地明显非凡的玄色劲装。劲装的袖口与衣襟处,以暗金色丝线绣着简洁而凌厉的、代表碧血营核心战法的火焰与长枪交织纹路。他取下背上那杆一直用旧布包裹的长枪,轻轻一震,布帛碎裂,露出了枪身的真容——那是一杆通体如墨、唯有枪尖一点寒星如血、枪杆镌刻着细密降魔符文、散发着惨烈沙场气息的玄铁重枪!枪缨殷红,仿佛浸染过无数妖魔之血。
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不再是那个略带青涩、努力装作老成的“外门弟子”,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目光如电、渊渟岳峙的年轻将领,一股铁血与威严自然流露。
“碧血营,血河首席,”顾战一字一顿,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战君顾。”
几乎同时,吴寂也默然上前一步。他没有更换衣物,只是缓缓卷起了灰色短打的衣袖,露出了两条肌肉线条完美、古铜色皮肤上却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痕、更隐隐有淡金色光泽流转的小臂。他双拳缓缓握紧,拳锋与指关节处那厚厚的老茧此刻仿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股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磅礴气势,自他沉稳的身躯中弥漫开来,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撼动的铁壁。
“碧血营,铁衣卫首席,”吴寂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如同擂响的战鼓,字字千钧,“寂无一。”
战君顾!寂无一!
碧血营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两位天骄!传闻中战君顾一杆“陨星枪”曾于北境单枪匹马挑翻一支百人魔化妖兽小队;寂无一更是将碧血营《不动如山诀》练至前无古人的境界,肉身强度堪比同阶体修法宝!两人皆是下一任碧血营主将的有力竞争者!
这下,连宿月都有些惊讶了。她知道顾战吴寂身份不简单,却也没想到竟是碧血营的双子星!难怪一路行来,两人战斗素养极高,眼光毒辣,配合默契,原来本不是普通弟子!
檀沁再次睁大了眼睛,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一波接一波。
嫦娥则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我就说嘛!两个外门弟子怎么能这么厉害!原来是碧血营的招牌!战师兄,寂师兄,失敬失敬!不过你们这伪装技术可比宿月妹妹差远了,我早就觉得你们那穷酸样是装的!”
幸运鸟蛋已经彻底懵了,看看宿月,看看顾战和吴寂,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沧澜首席……碧血营双子星……我这是加入了什么队伍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看向抱着琴的嫦娥,“小嫦姐姐……你、你不会也是什么隐藏的掌门千金或者太上长老吧?”
嫦娥闻言,眼珠一转,忽然“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她一贯的搞怪,但此刻,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真正高手的自信与傲然。
“掌门千金?太上长老?那多没意思!”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理了理自己那身夸张的“秋限定”曲裾,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灵光微聚,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点柔和却无比纯净、仿佛凝聚了月华星辉与天地音律精髓的淡银色弦月状印记,缓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浮现出来。印记出现的刹那,她怀中那把焦尾古琴竟自发地发出了一声清越欢鸣,琴身流淌出温润的玉色光华,与她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跳脱、夸张、甚至有些“不靠谱”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但却仿佛沉淀了下来,内里透出一股高山流水般的清雅从容,以及对音律之道掌控由心的绝对自信。她的眼神明亮依旧,却多了几分洞察世情的通透与久居上位的淡淡威仪。
“神相门,”嫦娥的声音不再刻意搞怪,而是变得清越悠扬,如同最好的琴音,“现任首席弟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尤其是宿月)惊讶的表情,得意地翘起嘴角,终于吐出那个早已在宿月心中盘旋许久的名字:
“嫦娥。”
神相首席,嫦娥!
那个在游戏世界里以琴技通神、颜值逆天、但行为模式成谜(时常有玩家吐槽其配音或剧情有点“电波系”或“搞笑女”)的传奇NPC!竟然真的是她!而且是以“大嫦包小嫦”这种离谱方式出现在自己身边!
宿月心中顿时有种“果然如此”和“这也太巧了吧”的荒谬感。难怪她对音律的理解和运用如此……不拘一格又效果拔群,难怪焦尾琴在她手里能玩出那么多花样,难怪她总能轻易感知到灵气与音波的细微变化!
“嫦……娥?”檀沁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同样如雷贯耳,只是传闻中的神相首席清冷如月,高不可攀,与眼前这位……差距似乎有点大?
战君顾和寂无一显然也听过嫦娥的名号,此刻看着这位画风清奇、与传闻严重不符的神相首席,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战君顾嘴角微抽,寂无一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错!就是本仙子!”嫦娥见镇住了场面,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笑嘻嘻地凑到宿月身边,“怎么样宿月妹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姐姐我这次偷偷……呃,是奉命下山采风,寻找‘音乐创作的灵感与人间烟火气’,正好碰上你们这档子事儿,多有意思啊!比在门派里对着那些古板乐谱和一脸严肃的师兄弟们有趣多了!”
她说着,还对宿月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我伪装得多好,比你那苦大仇深的碧血营兄弟强多了”。
幸运鸟蛋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一脸呆滞地总结:“所以……我们队伍里,其实有一个沧澜首席,一个碧血营未来主将候选,一个碧血营铁壁,还有一个神相首席……我、我是不是该回去重新投个胎?” 他碎梦见习弟子的身份,在这群大佬面前,简直比蚂蚁还不起眼。
众人看着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再互相看看彼此,忽然间,一种奇妙的氛围在崖顶弥漫开来。身份揭开,带来的不是疏远和隔阂,反而因为这份共同隐瞒、共同经历生死、最后坦诚相待的经历,让彼此之间那层“队友”的关系,陡然加深,仿佛淬火后的钢铁,更加紧密牢固。
宿月率先笑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行了,都别装模作样了。什么首席不首席的,在这里,我们就是阿沁的朋友,是陪她走完最后这段路的人。” 她看向檀沁,“阿沁,别被我们这些名头吓到。我们帮你,与身份无关,只与你是檀沁有关。”
檀沁看着眼前这四位此刻气质各异、却都真诚望着她的年轻天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温暖的、安心的泪水。她用力点头:“我知道……谢谢,谢谢你们……战大哥,寂大哥,嫦娥姐姐,宿月……首席。”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称呼宿月的全称。
“叫名字就好。”宿月温声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坛“醉登仙”上,“现在,没有外人打扰了。阿沁,这坛酒,你打算如何?”
话题重回核心,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月光下,白玉酒坛静静散发着诱人又神秘的光泽。
檀沁低头,看着怀中的酒坛,又摸了摸贴身收藏的师父记,眼中闪过挣扎、期盼、恐惧、决然……种种复杂情绪。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想……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用这‘醉登仙’,见师父最后一面。不是幻象,不是梦……我想亲口,再听他说句话。哪怕……哪怕只有一句。”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也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执念。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可能只是一场空,她也要去赌。
“好。”宿月没有劝阻,只是问,“你知道如何使用吗?此酒非凡物,需特定之法引动其效。”
檀沁摇头,看向嫦娥。嫦娥作为音律大家,对这类涉及魂力灵韵的奇物或许更有见解。
嫦娥也收起玩笑神色,仔细观察着“醉登仙”,又回想之前“苍龙之眼”共鸣时的感觉,沉吟道:“此酒以魂力灵韵为基,需以至诚之心为引,在灵力交汇、阴阳交替之刻服下,辅以能稳定魂灵、引导执念的环境或音律**……观崖此地,声蕴含天地灵力与无尽时光的回响,本身就是绝佳的‘音律背景’。今夜望,月华最盛,子时乃阴阳交替之时,正是最佳时机。届时,我可再奏《沧海龙吟》残谱中‘安魂’‘引灵’的段落,为你稳定心神,引导酒力与你和越长风前辈的羁绊共鸣。”
她看向檀沁,眼神认真:“但此法从未有人试过,且你心神激荡过甚,服下此酒,可能会经历极大的情绪冲击,甚至……见到一些你无法承受的景象。你确定要冒险吗?”
“我确定。”檀沁毫不犹豫,“再大的冲击,也比不上这三年的等待和今的绝望。嫦娥姐姐,请你帮我。”
嫦娥看向宿月、战君顾、寂无一。三人皆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们为你护法。”战君顾道,“子时之前,我们调整状态,布下简易护阵,以防万一。”
寂无一已经开始默默观察崖顶地形,寻找最佳的守备位置。
幸运鸟蛋也举起小手:“我、我可以帮忙望风!我的碎梦身法最适合隐匿侦察了!”
宿月则走到崖边,望着月光下的大海,感受着此地磅礴的天地灵力和声中蕴含的奇异韵律。她知道,接下来,将是决定檀沁和越长风这个故事最终走向的时刻。而她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一切。
然而,无论是宿月,还是刚刚暴露身份、心思各异的几位首席,都没有察觉到,或者说,没有余力去深究——
在宿月施展“沧澜断海”,那惊天动地的冰寒刀意与首席威压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之时,其波动早已远远超出了观崖的范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谪仙岛,甚至更远的海域。
谪仙岛,碎梦别院深处。
一间几乎完全融入阴影、只有几点幽蓝色鬼火照明的水下静室中。一位身着深蓝近黑、绣有暗月流云纹路长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一泓寒潭中央的石台上。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双眉极长,几乎没入鬓角,整个人气息缥缈不定,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正是碎梦一脉在谪仙岛的驻守长老,也是当代碎梦掌门,“影月剑”段非慈。
就在宿月刀意爆发的那一刻,段非慈闭合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静室中那几朵幽蓝鬼火无风自动,骤然明亮了数分,火焰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影明灭。他并未睁眼,只是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缕细如蚊蚋、却带着锋利剑意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沧澜山的‘断海’真意……如此年轻……如此锋芒……”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随即沉寂下去。鬼火恢复原状,静室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同一时间,谪仙岛另一侧,龙吟剑坪。
这里是龙吟弟子常练剑、引雷淬体的地方,地势高亢,常年有雷云隐隐环绕。剑坪尽头,一座孤峭的观剑亭内,一位紫袍宽袖、发髻高束、面容古拙严肃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遥望东方海天相接之处。他周身隐隐有细密的紫色电光流转,与天空中低垂的雷云遥相呼应,正是龙吟一脉在岛上的主事者,“雷音剑”赵思青。
当那抹冰蓝寒彻、又带着无匹锐意的刀意波动掠过剑坪时,赵思青眉头骤然一拧,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电芒。他身周游走的电光“噼啪”轻响,变得活跃了几分。他目光如电,倏然转向观崖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夜幕与山峦。
“沧澜断海……好霸道的刀意!大乘门槛?”他低声自语,声如闷雷,“宿月……?”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罢了,既然碧血营和神相的小家伙也在,想必是年轻人自己的事。只要不毁我岛基,不伤我门人,且由他们去。” 说罢,他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海雷云,不再理会,但那缭绕的雷光,却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两位掌门级人物的感应与低语,并未传到观崖。对于宿月等人而言,眼前最重要的,只有子时将至,和檀沁那关乎一生的抉择。
众人利用子时前的时间,各自调息恢复。嫦娥仔细研究着《沧海龙吟》残谱,试图补全和优化“安魂引灵”的段落。顾战和吴寂在崖顶几个关键方位布置了简单的警示和防护措施。幸运鸟蛋真的发挥斥候本色,潜行出去,在附近山路和隐蔽点侦查了一圈,确认阴山剑宗的人确实已经远遁,暂无其他埋伏。
宿月则陪着檀沁,坐在离崖边稍远、背风的大石下。檀沁小心地打开师父的记,就着月光,再次翻阅那些熟悉的字句,仿佛在与师父做最后的、安静的告别。宿月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守着。
时间,在声与月光中,悄然流逝。
亥时末,临近子时。
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月华如练,倾洒在海面与崖壁上,声也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神悸动的期待感。
“时辰快到了。”嫦娥抱着琴起身,走到崖顶一处相对平坦、正对海上升起明月的方位。
檀沁也深吸一口气,抱着“醉登仙”酒坛,跟着走了过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决绝的勇气。
宿月、战君顾、寂无一呈三角方位,将檀沁和嫦娥护在中心。幸运鸟蛋则隐匿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警惕着外围。
嫦娥盘膝坐下,将焦尾琴置于膝上,闭目凝神片刻,再次睁眼时,眼中一片澄澈空明。她对檀沁点了点头。
檀沁跪坐在嫦娥对面,将那坛“醉登仙”放在身前。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轻轻滴在酒坛的封口蜡上——这是嫦娥交代的,以血脉为引,增强与师父羁绊的共鸣。
然后,她颤抖着手,缓缓揭开了那层奇特的、混合了海草与灵蜡的封口。
坛口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馥郁到了极致、仿佛凝聚了月魄精华与深海魂香的酒气,倏然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一丝,便让人灵台一清,神魂仿佛都轻盈了几分,却又带着一丝引人沉沦的迷醉。
檀沁捧起酒坛,坛身冰凉。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看到了师父含笑的面容。然后,她闭上眼,仰头——
将坛中那澄澈如月华、却又似有星河流转的琼浆玉液,一口气,饮下了大半!
酒液入喉,初时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清冽之气直冲灵台识海!
“就是现在!”嫦娥双手如穿花蝴蝶,抚上琴弦!
不再是之前唤醒“苍龙之眼”时的苍茫激昂,此刻流淌出的琴音,温柔、舒缓、宁静,如同月夜下的海面微波,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又如同时光长河中沉淀下的最温暖的记忆回响。这是《沧海龙吟》残谱中被嫦娥补缀出的“安魂引灵篇”!
琴音丝丝缕缕,缠绕上服下“醉登仙”后身形微颤、面露恍惚之色的檀沁。音波带着奇异的安抚与引导力量,帮助她梳理那奔涌的酒力与魂力,稳定她激荡的心神,同时,也仿佛在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通往那渺茫不可知的彼岸,呼唤着那份深植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羁绊……
宿月等人屏住呼吸,紧紧注视着。顾战握紧了枪,吴寂拳锋微光隐现,连隐匿的幸运鸟蛋都瞪大了眼睛。
月光更盛,声仿佛也配合着琴音的节奏。
檀沁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与“醉登仙”酒气相似的清辉。她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甜蜜,时而迷茫,时而激动,仿佛在经历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心灵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琴音不知何时已停。嫦娥额角见汗,紧张地看着檀沁。
忽然,檀沁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她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悲痛欲绝,没有了彷徨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与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的、难以置信的温柔与震撼。
她微微转头,望向悬崖之外,那片月光照耀、声永恒的海面。
嘴唇翕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吐出两个颤抖的、却充满了无尽思念与释然的字:
“师……父……”
海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
月光下,声依旧。
但宿月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檀沁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纯净、无比安宁的、如释重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