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谁也没想到,光看着憨憨的这小子,动起手来这么快,这么狠。
“妈的,上!”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几个混混又要冲。
“退后!”
是疯狗强的声音。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不屑,反而多了点审视。
刚才那几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街头乱打,是练过的。
“阿豹,滚下来!”疯狗强吼了一声。
阿豹咬牙站起来,拖着半条腿往后退。
陈锋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趁机咄咄人,而是把甩棍收回去,重新挂在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住手!”
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蒋红带着几个内保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气场全开。
混混们的动作一顿。
疯狗强看到蒋红,冷哼一声:“红姐,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让这小白脸当替死鬼呢。”
蒋红走到陈锋身边,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后,才转头看向疯狗强。
“强子,你是不是忘了规矩?”蒋红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凌厉,“金碧辉煌门口,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规矩?”疯狗强指着陈锋,“你的人打断了我表弟的手,这叫规矩?蒋红,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你要什么说法?”蒋红冷冷道。
“十万医药费,外加这小子的一条腿!”疯狗强狮子大开口。
蒋红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十万?你那表弟的手是金子做的?”蒋红弹了弹烟灰,“至于腿……我的人,只有我能动。你想要他的腿,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疯狗强没想到蒋红这么硬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蒋红,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小保安跟我翻脸?”
“不是翻脸。”蒋红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疯狗强,“是教你做人。你表弟了什么龌龊事,你自己心里没数?轮了我店里的服务员,这要是捅出去,你觉得你能摘得净?”
疯狗强心里一惊。他当然知道黑狗那点破事,但他以为那就是个没背景的小服务员,玩了也就玩了。“你他妈少吓唬我!没证据的事可别乱说!”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三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呼啸着冲进街道,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了疯狗强的越野车前,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车门打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迅速拉开警戒线。
为首一人,没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旧夹克,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正是赵刚。
“什么呢?大晚上的开联欢会啊?”赵刚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疯狗强身上。
就在警车停下的时候赶紧把扔给小弟放在了面包车的后备箱,他可不想当着小弟的面被警察带走,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疯狗强,你这是想进去吃牢饭了?”
疯狗强脸色一变,眼角的肌肉跳了跳。他虽横,但还没疯到敢当着警察的面横。
他悻悻地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赵警官,这么巧啊?我就是带兄弟们来这儿……赏赏月。”
“赏月?”赵刚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阿豹和那些钢管砍刀,“带着这些东西赏月?我看你是想赏枪子儿吧!”
他猛地提高音量,吼道:“都给我把东西放下!抱头蹲下!谁敢乱动,我就当袭警处理!”
那帮混混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见了真警察,一个个瞬间怂了,叮叮当当扔了一地的家伙,老老实实蹲在地上。
疯狗强咬着牙,死死盯着赵刚:“赵刚,你别多管闲事。这小子废了我表弟,这笔账我必须要算。”
“算账去派出所算,去法院算!”赵刚指着疯狗强的鼻子,“在这儿聚众斗殴,你当我这身警服是摆设?”
说完,他对身后的警员挥手:“把这些家伙没收了!”
又对着疯狗强又说到,“疯狗强,你要是继续在这里闹,那我就只好请你去所里喝茶了”
疯狗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刚,对身后的小弟说,“走!”
他经过陈锋身边时,停下脚步,眼神阴毒地盯着陈锋:“小子,你有种。警察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陈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时奉陪。”
看着疯狗强的车开走,那帮混混也被驱散,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赵刚转过身,看向蒋红和陈锋。
“蒋经理,以后这种事,最好还是先报警。”赵刚语气有些冷淡。
蒋红笑着走上前:“赵警官说的是,这次多亏了你,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赵刚摆摆手,没接这个茬。他走到陈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身手不错。”赵刚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年轻人,好好走正道别跟那些黑社会搅合在一起,被咬一口可是要命的。”
陈锋看着赵刚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点了点头:“知道了,警官。”
“知道就好。”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钻进警车。
警车呼啸而去。
金碧辉煌门口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过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内保看着陈锋的眼神,从之前的轻视、怀疑,变成了敬畏、崇拜。
连黑皮站在旁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个局外人。
“都愣着什么?不用活了?”蒋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陈锋,跟我去办公室。”
陈锋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去,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是林芳。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死死抓着陈锋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锋看着这个平时泼辣、此刻却满眼惊恐的女人,心里一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放心吧芳姐,没事。”
林芳看着他的笑容,想骂他两句,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手转身跑开了。
角落里,猴子激动得直搓手,对身边的大壮说:“看到没?看到没!那才是锋哥!解气!”
大壮憨憨地点头:“锋哥牛。”
陈锋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向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