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万道归元录》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弓长火山”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李归尘,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万道归元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衫文士站在巷口,夜色在他身后铺开如墨。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衫,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李归尘能感觉到,那笑容下的冰冷意。
四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他们动作默契,气息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手,修为都在炼气六层以上。
“小友这几天在黑水坊市很是活跃啊。”文士缓步上前,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敲打,“打听黑煞宗、买毒药、还养了只不错的小宠物。哦对了,醉仙楼那出戏,也很精彩。”
李归尘心跳如擂鼓,但面上保持平静:“我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
“不明白?”文士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王老四、阿贵、还有那位柳寒烟道友…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们全都查清楚了。
李归尘的手悄然摸向腰间储物袋,里面有几张攻击符箓和那瓶蚀灵散。但面对一个可能是筑基期的修士,这些东西有多大用处?
“前辈想怎样?”他沉声问。
“很简单。”文士停下脚步,距离李归尘三丈,“交出你手里的那面古镜,然后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铁骨诀》的。说清楚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古镜?归元鉴?
李归尘心中一沉。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动,还知道归元鉴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这件宝物,除非…
除非百晓楼有特殊手段,能探测到法宝的波动。
“什么古镜?前辈怕是误会了。”李归尘一边说,一边暗中运转灵力,准备随时激发符箓。
文士摇头叹息:“何必呢?你身上那股特殊的灵力波动,隔着一里地我都能闻到。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物,但能让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在短短几天内搞出这么多事,想来不是凡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在下百晓楼执事,文若谦。筑基初期修为,擅长追踪、审讯,还有…让人生不如死。”
话音落落,四个黑衣人同时踏前一步,灵力威压如水般涌来。
李归尘额角渗出冷汗。硬拼必死无疑,逃?对方早有准备,巷子两头都被堵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归元鉴突然剧烈发烫。镜面自动浮现文字,而且这次不是一行,而是密密麻麻一片:
「检测到致命围,自动推演逃生方案…」
「方案一:消耗三年寿元,激发‘血遁术’(残),有七成概率逃脱,但会留下追踪印记。」
「方案二:消耗五年寿元,激发‘幻影分身’,制造混乱后突围,成功概率四成。」
「方案三:消耗一个月寿元,解析当前巷子地下结构,寻找出路。」
李归尘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三方案。
一个月寿元支付出去的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这条巷子下方三丈深处,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是三百年前黑水坊市初建时修建的,后来因河道改道而荒废。排水道向东延伸三里,出口在坊市外的黑水河畔。
最重要的是,他脚下三尺处,就有一个塌陷的入口,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但以他现在的力量,三击之内可以破开。
“想好了吗?”文若谦的声音传来,“我的耐心有限。”
李归尘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前辈想要那面镜子?好啊,我给你!”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却不是归元鉴,而是一块从杂货街买的、注入了一缕火属性灵力的赤炎铁矿石。矿石在他灵力催动下,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极了法宝即将发威的征兆。
“拦住他!”文若谦脸色一变,以为他要拼命。
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剑光芒、法术灵光交织成网,罩向李归尘。但李归尘本就没想硬拼——他将矿石狠狠砸向地面,同时双脚灌注全部灵力,猛踏地面。
“轰!”
碎石飞溅,地面塌陷出一个大洞。李归尘在攻击临身的前一瞬,身体向下坠落,消失在黑暗中。
“追!”文若谦怒喝,第一个冲到洞口前。
但洞内传来李归尘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文前辈,今之恩,来必报!”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似乎是重物封堵了通道。
文若谦脸色铁青,神识向下探查,却发现下面灵力紊乱,显然是李归尘用了什么手段扰了感知。
“你们三个,从上面追,去黑水河出口堵他!”他对三个黑衣人下令,然后看向剩下的一人,“你,跟我下去。我倒要看看,这小老鼠能钻到哪儿去。”
两人先后跃入洞中。
黑暗,湿,腐臭。
李归尘在狭窄的排水道里狂奔,脚下是及踝深的污泥,头顶不时有碎石落下。刚才他用一张土墙符封住了身后的通道,但最多只能拖延片刻。
归元鉴在怀中持续发烫,镜面浮现出排水道的立体地图,还标注了可能的陷阱和薄弱处。这条水道年久失修,多处塌陷,稍有不慎就会被活埋。
他按照地图指引,左拐右绕,避开那些危险地段。身后远处传来破土声——文若谦追上来了。筑基修士的速度,远非他能比。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
李归尘目光扫过地图,忽然看到前方三十丈处,有一条岔路。主路继续向东通往黑水河,岔路则向北延伸,但地图显示,岔路中段有一处大面积塌方,已经堵死。
塌方…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加速冲进岔路,果然,跑了不到二十丈,前方就被泥土和碎石完全堵死。他转身,背靠塌方面壁,取出三张爆裂符,小心地贴在三个不同位置。
然后,他取出那瓶蚀灵散,倒出一半,混入污泥中,涂抹在身后的墙壁上。做完这些,他屏住呼吸,缩进墙角一处凹陷里,全力运转《归元养神诀》,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几息后,文若谦的身影出现在岔路口。
青衫上沾了些泥污,但文若谦的表情依旧从容。他站在岔路口,神识扫过两条通道。主路有新鲜痕迹,显然是李归尘故意留下的;岔路看似无人进入,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
“想骗我走主路?”文若谦冷笑,毫不犹豫地踏入岔路。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谨慎,折扇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偷袭。很快,他来到了塌方处。
眼前是死路。文若谦皱眉,神识仔细探查四周——墙壁、地面、头顶,没有任何隐藏的出口。难道李归尘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鼻尖微动,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文若谦长期接触各种毒物,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毒?”他脸色一变,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墙角凹陷处,李归尘猛然睁眼,手中法诀一掐:“爆!”
“轰!轰!轰!”
三张爆裂符同时引爆,威力并不大,但足以震塌本就不稳固的通道顶部。巨石混杂着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岔路封死大半。
文若谦反应极快,折扇展开,一道青色光幕护住全身,挡住了落石。但爆炸激起的污泥溅了他一身,那些混在泥里的蚀灵散,透过衣衫,渗入皮肤。
“小畜生!”文若谦大怒,一掌拍出,筑基期的灵力化作青色巨掌,轰向李归尘藏身的角落。
但李归尘早就算好了时机——在引爆符箓的瞬间,他已经冲向塌方处,双手按在那堵死的墙壁上,归元鉴在怀中疯狂运转。
「解析塌方结构,寻找最薄弱点…解析完成。」
「建议:攻击左下方三尺处,三成力,可破开临时通道。」
李归尘毫不犹豫,全力一拳轰在那位置。
“哗啦——”
碎石崩飞,墙壁竟然真的破开一个人头大小的洞,后面是另一条更狭窄的通道。他不管不顾,身体硬挤进去,肩膀、后背被尖锐的石片划得鲜血淋漓,但终于钻了过去。
身后传来文若谦的怒吼和更大的崩塌声——那一掌没打中李归尘,却彻底震塌了通道,将文若谦困在了里面。
暂时安全了。
李归尘瘫坐在新通道的地上,大口喘息。浑身剧痛,灵力几乎耗尽,寿元又少了一个月,还中了些蚀灵散的余毒——刚才离得太近,他自己也吸入了少许。
但至少,活下来了。
他不敢久留,强撑着起身,沿着新通道继续前行。归元鉴显示,这条通道是古代修士挖掘的临时矿道,早已废弃,但一直通向地面。
半个时辰后,李归尘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钻出,重见天。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山坡,远处能看到黑水坊市的零星灯火,但已经隔了好几座山。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吹散了身上的腐臭味。
他辨别方向,朝西山走去——那是柳寒烟说的汇合地点。
西山是黑水坊市外的一片荒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常有妖兽出没,寻常修士不会深入。柳寒烟说的“老地方”,是指西山深处一个猎人留下的废弃木屋,两人之前曾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夜色中赶路并不容易,尤其李归尘还受了伤。但他不敢停,文若谦迟早会脱困,到时候一定会全力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木屋。
木屋半塌,屋顶漏着大洞,门板歪斜。李归尘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藏在树后观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确定没有埋伏后,才小心翼翼靠近。
“是我。”他低声道。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柳寒烟警惕的声音:“暗号。”
“血债血偿。”
门开了,柳寒烟站在门内,手中握剑,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看到李归尘浑身是伤,她吃了一惊:“你遇到他们了?”
“百晓楼的文若谦。”李归尘进屋,靠在墙上喘气,“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还知道归元鉴的存在。”
柳寒烟脸色更白:“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很小心…”
“百晓楼有特殊手段,能探测到法宝波动。”李归尘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这儿安全吗?”
“暂时安全。”柳寒烟扶他坐下,取出伤药和清水,“我逃出来后,绕了很远的路,确定没人跟踪才来这儿。木屋周围我布了三个警戒阵法,有人靠近我会知道。”
李归尘这才松了口气,任由柳寒烟帮他处理伤口。伤口不深,但很多,尤其是后背,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柳寒烟动作熟练,清洗、上药、包扎,显然是常做这些事。
“你也受伤了?”李归尘看到她左手手腕处有淤青。
“被一个黑衣人抓的,不过没大碍。”柳寒烟不在意地说,“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归尘回忆文若谦的话:“他说查到了王老四、阿贵和你。可能是从醉仙楼那边顺藤摸瓜。阿贵虽然离开了,但他在醉仙楼工作多年,总会留下痕迹。”
“是我的错。”柳寒烟咬牙,“我不该那么频繁地接触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归尘包扎好伤口,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怎么办。文若谦不会善罢甘休,黑煞宗那边,我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我们也暴露了。”
“你有什么想法?”
李归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既然已经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黑煞宗内部现在应该已经乱了。”李归尘睁开眼睛,“骨七中毒,三护法闫崇必然怀疑大护法屠万仞。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再添一把火…”
柳寒烟皱眉:“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添火?”
“用情报。”李归尘说,“文若谦抓我们,是为了归元鉴和《铁骨诀》的来历。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把这些情报‘送’给黑煞宗呢?”
“你是说…祸水东引?”
“对。”李归尘眼中闪过冷光,“百晓楼是黑煞宗的耳目,但文若谦私下追查宝物,黑煞宗高层未必知道。如果我们让黑煞宗知道,百晓楼执事在暗中搜寻一件能解析功法的古宝,而且已经快要得手…你猜,黑煞宗会怎么想?”
柳寒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认为文若谦想私吞宝物!到时候,文若谦不但没空追我们,还可能自身难保!”
“没错。”李归尘点头,“而且这样还能解释为什么文若谦知道我们的计划——因为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想独吞功劳。”
“可我们怎么把消息传进去?黑煞宗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李归尘想了想:“还记得王老四吗?”
“他不是去西山乱葬岗了?”
“对。但如果我们‘恰好’在他妻儿的衣冠冢里,埋下一封密信,然后‘不小心’让黑煞宗的人发现…”李归尘说,“王老四恨黑煞宗,留下揭露百晓楼阴谋的遗书,合情合理。”
柳寒烟眼睛亮了:“然后我们再暗中引导,让这封信落到三护法闫崇手里。闫崇本来就怀疑大护法,如果再发现百晓楼也有问题…他一定会借题发挥!”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一旦成功,不仅能摆脱文若谦的追,还能加剧黑煞宗的内乱,为救人创造机会。
“什么时候行动?”柳寒烟问。
“天亮后。”李归尘说,“我需要时间恢复。另外,还得准备那封‘遗书’。”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躲在木屋里疗伤、准备。
李归尘运转《青木厚土功》,木属性的生机修复着皮肉伤,土属性的沉稳温养着内腑。到正午时分,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灵力也恢复了七成。
柳寒烟则外出打探消息。她戴着斗笠,脸上抹了灰,扮作采药妇人,去西山边缘的几个散修聚集点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些零散情报。
“黑水坊市今天了,进出都要严查。”她喘着气说,“我还听说,白骨峰那边昨天发生了冲突,好像是三护法手下的人和大护法手下的人打起来了,死了三个。”
“果然乱了。”李归尘冷笑,“那我们这把火,可以烧得更旺些。”
他取出纸笔,开始伪造王老四的遗书。模仿一个幻梦散成瘾者的笔迹不难——字迹潦草、语句混乱、情绪偏激。他在信中写道:
“…我知道我活不长了,幻梦散已经吃空了我的五脏。但死之前,有些事必须说出来。”
“三个月前,百晓楼的文执事找到我,让我帮他监视黑煞宗的动向,特别是大护法和三护法之间的矛盾。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一笔灵石,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我发现,文执事真正想要的,不是黑煞宗的情报,而是一面镜子。他说那镜子能看破一切功法,是上古至宝。他怀疑镜子在一个姓李的小子手里,而那小子最近在调查黑煞宗抓人的事。”
“文执事让我接近那小子,摸清他的底细。但我没想到,那小子给了我一本功法和一封信,让我交给骨七大人。文执事知道后,很生气,说我坏了他的计划。”
“我逃出来了,但我知道我逃不掉。文执事不会放过我,黑煞宗也不会放过我。在我死之前,我只想说:文执事在利用黑煞宗内斗,想趁机夺取那面镜子。大护法、三护法,你们都被他骗了!”
写到这里,李归尘停笔,将信交给柳寒烟看。
柳寒烟看完,点头:“语气很像王老四那种人。不过,你怎么知道文若谦在找归元鉴?”
“我猜的。”李归尘说,“他当时直接问我要‘古镜’,说明他确实在找这类东西。而且百晓楼背后是黑煞宗,一个执事私下寻宝,不管动机是什么,都是大忌。这封信递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可如果文若谦解释说,他是在为黑煞宗寻宝呢?”
“那就更好了。”李归尘笑了,“如果他承认是在为黑煞宗寻宝,却瞒着高层私下行动,说明他想独吞功劳,或者…他已经找到了宝物,却隐瞒不报。无论哪种,都会让高层对他起疑。”
柳寒烟佩服地看着他:“你这算计…真是够狠。”
“对付恶人,只能比他们更狠。”李归尘将信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走吧,去乱葬岗。”
西山乱葬岗在更深的山里,是一片阴气森森的山谷。这里埋葬的大多是无名死者,或是穷得买不起墓地的散修。坟冢杂乱,墓碑歪斜,有些甚至只是草草挖个坑,连块木板都没有。
王老四妻儿的衣冠冢在乱葬岗边缘,比较好找——柳寒烟之前来过,做了记号。
两人来到冢前,那是一个简陋的土堆,前面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碑,上面刻着“爱妻秀娥、幼子小宝之墓”,落款是“夫王四泣立”。
李归尘将信封埋在碑后三尺处,埋得不深,稍微翻动就能发现。然后,他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牵引阵法——不是攻击阵法,而是能吸引阴气、让这一块区域显得格外阴森的阵法。
乱葬岗本就阴气重,多了这个阵法,只会让人觉得是自然现象。但如果有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经过,很容易被这里的阴气吸引,从而发现那封信。
“黑煞宗修炼的大多是阴属性功法,白骨峰的人尤其喜欢阴气重的地方。”李归尘解释,“骨七中毒后,三护法可能会派其他人来坊市办事。只要他们有人路过这里,就很可能发现这封信。”
“万一发现信的是大护法的人呢?”
“那也没关系。”李归尘说,“信里揭露的是文若谦的阴谋,大护法的人拿到,一样会禀报上去。到时候,文若谦就得同时面对大护法和三护法的质疑。”
布置妥当,两人迅速离开乱葬岗,返回木屋。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李归尘不敢再轻易动用归元鉴——文若谦能探测到它的波动,别人也可能能。他只能和柳寒烟轮流警戒,同时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归元养神诀》的修炼渐入佳境。李归尘发现,这部功法不仅修复神识,还能提升思维的敏锐度。以前想不通的问题,现在稍加思索就能理清脉络。这大概就是归元子所说的“养神”之效。
第三天黄昏,银光回来了。
小鼠从通风口钻进来,浑身脏兮兮的,但眼神明亮。它跳到李归尘掌心,“吱吱”叫着,小爪子比划着什么。
“它发现什么了?”柳寒烟问。
李归尘通过与银光的心神联系,大致明白了意思:“黑水坊市今天很乱,百晓楼被一群黑衣人围了,双方对峙了半个时辰,最后文若谦出来,跟那群人的头领进了黑煞宗在坊市的据点。”
“黑衣人?是黑煞宗的人?”
“银光不认识,但描述的模样,像是三护法手下的‘白骨卫’。”李归尘眼中闪过喜色,“看来,信被发现了,而且落到了三护法手里!”
“这么快?”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天助我们。”李归尘说,“不管怎样,火已经烧起来了。接下来,我们就等着看戏。”
第四天,消息陆续传来。
柳寒烟再次外出打探,回来时满脸兴奋:“打起来了!百晓楼和黑煞宗三护法的人真打起来了!就在坊市中心,死了七八个!文若谦受了伤,逃回了百晓楼闭门不出。三护法那边放话,要让百晓楼给个交代!”
“黑煞宗高层什么反应?”
“据说大长老亲自出面调停,暂时压下去了。但两边梁子已经结下,坊市里人人自危,都怕被卷进去。”柳寒烟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大护法屠万仞那边保持沉默,但暗中调集了人手,不知道想什么。”
李归尘沉思。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三护法和百晓楼冲突,大护法伺机而动,黑煞宗内部已经是一锅沸水。
“现在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他说。
“救人?”
“不,还不到时候。”李归尘摇头,“白骨峰的守卫虽然可能因内乱而松懈,但绝不是我们两个人能闯的。我们需要帮手。”
“帮手?去哪儿找?”
李归尘看向西山深处:“这山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逃难的人。”
柳寒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其他被黑煞宗迫害的散修?”
“对。黑煞宗统治三千里,仇家无数。光是这西山里,恐怕就藏着不少。如果能联合他们,组成一支小队,趁黑煞宗内乱时突袭白骨峰,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可那些人凭什么相信我们?又凭什么跟我们拼命?”
“就凭我们手上有黑煞宗内乱的情报,有白骨峰的布防图,还有…”李归尘顿了顿,“救出亲人后,黑煞宗必会报复,唯一的生路是联合起来,出一条血路。”
柳寒烟沉默良久,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单打独斗,我们永远救不了人。只有联合所有被压迫的人,才有希望。”
“那就这么定了。”李归尘起身,“明天开始,我们分头寻找西山里的其他散修。记住,只找那些真正和黑煞宗有血仇、且心志尚未崩溃的。胆小怕事、心怀鬼胎的,不要。”
“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
李归尘躺在简陋的草铺上,却毫无睡意。他望着屋顶破洞外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从青玄山被破,到黑水坊市挣扎,再到如今西山谋划,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一个月,他手上沾了血,心中藏了毒,从一个普通的家族子弟,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不择手段的复仇者。
有时候,他会问自己:这样做对吗?利用将死之人,挑拨离间,祸水东引…这些手段,和黑煞宗又有什么区别?
但每次,他都会想起三爷爷的,想起祠堂里那些牌位,想起族人们不知生死的处境。
他没有选择。
“归元鉴,”他在心中默问,“你觉得,我会堕入魔道吗?”
怀中的古鉴微微发烫,镜面浮现文字:
「道魔之别,在乎本心。心向光明,手段不过是路径;心向黑暗,善行亦成伪装。」
「你心中有恨,亦有守护之念。此路艰险,但未入歧途。」
李归尘看着这行字,苦笑。
未入歧途吗?或许吧。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星空寂静,山风呜咽。
远方的黑水坊市,火光隐约,机暗藏。
而西山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