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修士的遁光划破夜空，如流星坠地般落入西山外围。紧接着，数十道炼气后期的遁光四散分开，像一张大网撒向莽莽群山。更远处，上百名炼气中期修士结成队伍，开始从山脚向上推进。
搜山清剿，开始了。
李归尘和柳寒烟在密林中狂奔，不敢御器飞行——在半空中目标太明显。银光在前方引路，小鼠的感知全开，避开那些已经有灵力波动的区域。
“他们动作太快了！”柳寒烟喘着气，她腿上旧伤未愈，奔跑起来有些踉跄，“我们刚离开木屋不到一炷香…”
“黑煞宗这次是动真格了。”李归尘脸色阴沉，“两个筑基，上百炼气，这阵容已经足够剿灭一个小型宗门。他们到底想什么？就为了抓我们两个炼气期？”
“恐怕不只是为了我们。”柳寒烟咬牙，“你还记得那封信吗？揭露了文若谦的阴谋，三护法和大护法可能都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清除异己。”
李归尘心中一动。是了，黑煞宗内斗正酣，搜山清剿既可以抓捕他们这些“余孽”，也可以借机清洗对方派系的人马，一举两得。
“我们必须尽快和齐岳、陆明轩汇合。”他说，“分散开来，只会被各个击破。”
“怎么汇合？他们可能也在逃命。”
李归尘从怀中取出归元鉴，镜面微光流转：
「推演齐岳可能藏身地点…需支付：三天寿元。」
“支付。”
信息涌入脑海：齐岳原定的联络点在西山东南的“鬼哭涧”，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但据推演，黑煞宗有一支十人小队正在向那个方向移动，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
“去鬼哭涧，快！”李归尘收起古鉴，改变方向。
两人在夜色掩护下疾行，一路上遇到了几波零散的散修，都在惊慌逃窜。有些人认出了柳寒烟，想跟着他们，但被李归尘拒绝——人越多，目标越大。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鬼哭涧。
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两侧崖壁陡峭，涧底水声轰鸣，风声穿过岩缝发出凄厉的呜咽，故而得名“鬼哭”。涧上有几座天然石桥，桥面狭窄，最宽处不过三尺。
李归尘刚靠近涧边，一道黑影就从暗处闪出，长枪直指他的咽喉。
“是我，齐岳。”李归尘及时出声。
枪尖在离他咽喉三寸处停住。齐岳从阴影中走出，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你们也逃过来了？黑煞宗这次发什么疯？”
“内斗的延伸。”李归尘简短解释，“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齐岳指向涧对面，“我刚才看到，北面山脊上有火光，至少二十人，正往这边来。西面也有动静，应该是另一队。”
三面被围，只剩东面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
“断魂崖的会面取消了吗？”柳寒烟问。
“我留了暗号，但陆明轩不一定能看到。”齐岳说，“就算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他会不会来也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银光突然“吱吱”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涧底。
“下面有人？”李归尘凝神感知，果然，涧底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是其他散修，躲在水边洞里。”齐岳说，“我下来时遇到了，大约七八人，修为都不高，最高的炼气五层。他们求我别暴露他们的位置。”
李归尘心中一动：“七八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总比没有强。我去看看。”
“你疯了？那些人吓破了胆，能有什么用？”
“有时候，被到绝境的人，反而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李归尘说完，纵身跃下石桥，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攀爬。
柳寒烟和齐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涧底比想象中更深，水汽弥漫，寒气人。李归尘落地时，看到崖壁上确实有几个天然洞，其中一个洞口有微弱火光透出。
他走到洞口，还没开口，里面就传来颤抖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和你们一样，被黑煞宗追的人。”李归尘平静地说。
洞内沉默片刻，然后走出一个中年修士，炼气五层，手中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刀，身后跟着六七个人，有男有女，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你们想什么？”中年修士警惕地看着李归尘，又看向随后下来的柳寒烟和齐岳，当看到齐岳手中的黑枪时，脸色一变，“你…你是黑煞宗的叛徒齐岳？”
“曾经是。”齐岳冷冷道，“现在和你们一样，是丧家之犬。”
“我们不想惹麻烦。”中年修士后退一步，“你们走吧，我们就当没见过。”
李归尘扫视这些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但也有一丝不甘——那是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种。
“你们躲在这里，能躲多久？”他开口，“黑煞宗正在搜山，最多一两个时辰，就会搜到涧底。到时候，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战？”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更白了。
“束手就擒，以黑煞宗的作风，男的大概率被抽魂炼尸，女的…”李归尘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年轻女修忍不住哭出声来。
“那你说怎么办？”中年修士嘶声道，“我们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五层，还有两个伤得连路都走不稳。拼命？拿什么拼？”
“如果我说，有活下去的机会呢？”李归尘缓缓道，“不只是逃命，而是真正出一条血路，甚至…向黑煞宗复仇的机会。”
洞内一片死寂。
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开口，声音沙哑：“年轻人，大话谁都会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站在这里，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躲在洞里等死。”李归尘说，“就凭我有计划，有情报，还有…”他顿了顿，“能看破黑煞宗阵法破绽的手段。”
“阵法破绽？”中年修士眼睛一亮，“你是阵法师？”
“算是。”李归尘没有解释归元鉴的存在，“我知道九幽白骨阵的弱点，知道白骨峰的换防规律，还知道黑煞宗现在内乱正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愿意拼一把的，跟我走。想继续躲着的，我不强求，但别怪我没提醒——黑煞宗的搜山队，不会放过任何活口。”
说完，他转身离开洞口。
柳寒烟和齐岳跟在他身后。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中年修士第一个跟了出来，然后是老修士，接着是其他人。最后，连那两个受伤的修士也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一共八人。
“我叫赵铁山，原‘铁刀门’弟子。”中年修士走到李归尘面前，抱拳道，“门主和师兄弟都被黑煞宗了，我逃出来三个月了。如果你真能带我们报仇，这条命，卖给你了。”
“我叫李归尘。”李归尘回礼，“不需要卖命，只需要。出去，救人，然后各奔前程。”
赵铁山重重点头。
队伍扩大到十一人，虽然实力依旧悬殊，但总算有了点样子。李归尘将众人聚在一起，快速分配任务：
“齐岳，你熟悉黑煞宗的作战方式，负责警戒和指挥。”
“柳寒烟，你腿脚不便，但神识敏锐，负责感知周围灵力波动，提前预警。”
“赵道友，你和你的同伴熟悉西山地形，带我们走最隐蔽的路线，避开主要搜山队。”
“我负责破阵和制定突围路线。”
众人没有异议。在这种时候，有一个明确的主心骨，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现在去哪儿？”齐岳问。
李归尘取出归元鉴，镜面浮现西山的三维地图，上面标注了黑煞宗各支队伍的移动方向。这是刚才推演时附带的信息，代价是又三天寿元。
“黑煞宗的搜山队正在合围，东面是悬崖，北面、西面、南面都有人。唯一的缺口在…”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风吼峡’。那里常年刮着罡风，灵力紊乱，修士的神识和感知在那里会大打折扣。黑煞宗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进入。”
“但罡风对我们同样有影响。”柳寒烟提醒。
“总比被围歼强。”李归尘收起地图，“出发！”
十一人趁着夜色，向风吼峡移动。赵铁山等人确实熟悉地形，带着队伍穿行在极其隐蔽的小径上，几次险险避开搜山队的巡逻。
但黑煞宗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一个时辰后，当他们抵达风吼峡外围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众人藏身岩石后，探头望去。只见峡口处，五名散修正被八名黑煞宗修士围攻。散修们明显不敌，已经死了两人，剩下的三人背靠背苦战，浑身是血。
“是‘快剑’刘三和他的人！”赵铁山低呼，“他们也在西山躲了两个月了…”
李归尘皱眉。救，可能暴露行踪；不救，眼睁睁看着同胞被，道义上说不过去。
就在他犹豫时，齐岳已经动了。
黑色长枪如毒龙出洞，从暗处刺出，贯穿一名黑煞宗修士的后心。那修士惨叫倒地，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齐岳已经入战团，枪影翻飞，又刺倒一人。
“是齐岳！援军来了！”散修中一人惊喜大喊。
李归尘见状，知道已经藏不住了，咬牙道：“上！”
赵铁山等人虽然恐惧，但血性被激起，也吼叫着冲了出去。十一人对六人，加上齐岳这个炼气七层的高手，战斗很快结束。六名黑煞宗修士全部被，但散修那边又死了一人，只剩两人，也都重伤。
“快走！他们还有一队人在后面！”一个叫刘三的散修捂着腹部伤口，嘶声道。
果然，远处已经传来呼喝声和脚步声。
李归尘不再犹豫：“进风吼峡！”
众人扶起伤者，冲进峡谷。
一入峡谷，刺耳的罡风呼啸声立刻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狂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更麻烦的是，灵力在这里变得极其紊乱，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沿着左边崖壁走，那里风小些！”赵铁山大声喊，但声音在风声中依旧微弱。
队伍在狂风中艰难前行。不时有碎石被风吹起，砸在人身上，修为低的修士只能勉强用灵力护体，行进速度大减。
李归尘走在最前面，怀中的归元鉴持续发烫，镜面浮现出峡谷的灵力流向图。他能“看”到，罡风并非无序，而是有规律的漩涡状流动，漩涡中心相对平静。
“跟我来！”他改变方向，朝一个灵力漩涡的中心走去。
果然，那里风力大减，虽然依旧呼啸，但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众人跟着他，在峡谷中左拐右绕，竟真的避开了最猛烈的罡风区。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岩洞，洞口被风化的巨石半掩，很是隐蔽。
“进洞休息！”李归尘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冲进岩洞。洞内很深，风声在洞口呜咽，但内部相对安静。赵铁山点燃火折，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
清点人数，原本十一人，加上救下的刘三两人，现在十三人。但几乎人人带伤，状态最好的反而是李归尘和齐岳。
“黑煞宗的人会追进来吗？”一个年轻修士颤抖着问。
“罡风会扰追踪法术，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李归尘说，“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等天亮，我们必须离开西山。”
“离开西山？去哪儿？”柳寒烟问，“黑水坊市肯定回不去了，其他地方也在黑煞宗势力范围内。”
李归尘沉默。确实，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所有人立刻警觉，武器出鞘。
一道身影悄然闪入洞中，是个青衫中年，面容儒雅，背着一柄古朴长剑。他看到洞内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陆明轩？”柳寒烟认出他。
来人正是玄剑门外门长老，陆明轩。
“柳道友，李道友，还有齐道友。”陆明轩拱手，目光扫过其他人，“看来，我错过了断魂崖的会面，却在这里遇到了更大的场面。”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李归尘警惕地问。
“玄剑门有特殊的追踪秘术，能在灵力紊乱的环境中保持感应。”陆明轩从容道，“我感应到柳道友的玉佩，一路寻来。外面黑煞宗的人正在集结，大约三十人，由一个筑基修士带领，正在峡谷口布阵，准备瓮中捉鳖。”
众人脸色大变。
“布阵？他们不怕罡风扰吗？”齐岳问。
“领队的是二护法‘鬼书生’司马墨，此人精通阵法，能在罡风中布置简易的‘锁灵阵’，虽然威力大减，但困住我们足够了。”陆明轩说，“最多一个时辰，阵法就会完成。到时候，我们翅难飞。”
李归尘心沉了下去。两个筑基修士，一个在外面搜山，一个在峡谷口布阵，这是铁了心要他们的命。
“陆长老有何高见？”他问。
陆明轩看着李归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临危不乱，是个人物。我可以带你们突围，但我需要知道，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黑煞宗的情报，值不值得玄剑门冒险。”
这是要摊牌了。
李归尘与柳寒烟、齐岳交换眼神，然后缓缓开口：“我们掌握白骨峰完整的布防图，知道九幽白骨阵的三处破绽，还知道黑煞宗内部大护法与三护法正斗得不可开交。另外，我们还知道黑煞宗最近在大量收集古功法和血煞晶，目的不明。”
陆明轩眼睛微眯：“布防图和阵法破绽…你们怎么得到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李归尘说，“你只需要判断，这些情报值不值得玄剑门出手。”
“值得。”陆明轩果断道，“但我要更多——我要你们参与玄剑门接下来对黑煞宗的行动。作为交换，我保证带你们安全离开西山，并在救出你们亲人后，提供庇护。”
“我们要付出什么？”
“情报共享，行动配合，以及…”陆明轩顿了顿，“在适当的时候，为玄剑门作证，揭露黑煞宗的罪行。”
作证？李归尘心中疑惑，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可以。”他答应，“但现在，怎么突围？”
陆明轩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阵盘，阵盘上刻着复杂的剑形纹路：“这是‘破虚剑阵’的一次性阵盘，能撕裂大多数筑基期以下的阵法。等会儿阵法发动时，你们跟紧我。记住，阵盘只能维持十息，十息内必须冲出峡谷。”
“然后呢？”
“然后，我带你们去玄剑门在西山的一个秘密据点。”陆明轩说，“那里有传送阵，可以直达玄剑门控制的‘青枫谷’。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计划简单而冒险，但别无选择。
众人抓紧时间调息、包扎伤口。李归尘取出归元鉴，再次推演突围路线，又支付了五天寿元——连续使用，代价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镜面浮现出峡谷口的立体图，标注了黑煞宗布阵的三十个阵眼，以及陆明轩所说的“锁灵阵”的结构。归元鉴还给出了一个建议：
「锁灵阵以三十六个阵眼为基础，但受罡风扰，实际只布置了三十个。缺失的六个阵眼在东南、西北两处，形成薄弱点。建议集中攻击东南薄弱点，突围成功率增加两成。」
他将这个信息告诉陆明轩。
陆明轩惊讶地看着他：“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破阵法破绽？”
“有些特殊手段。”李归尘含糊带过。
陆明轩没有追问，只是点头：“就按你说的，攻击东南方向。阵盘发动后，我会率先冲阵，你们紧跟。记住，不要恋战，不要回头，冲出去就是生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外，罡风的呼啸声中，隐约能听到黑煞宗修士的呼喝和布阵的灵力波动。锁灵阵正在成型，一旦完成，整个峡谷的灵力都会被封锁，他们连御器飞行都做不到。
半个时辰后，陆明轩忽然睁开眼睛：“时候到了。”
众人起身，握紧武器。伤者被扶在中间，李归尘、齐岳、赵铁山等实力较强的在外围。
陆明轩走到洞口，银色阵盘托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阵盘。
“嗡——”
剑鸣声响起，阵盘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化作三十六道剑影，在洞外盘旋。
“走！”
陆明轩率先冲出，剑影随他而动，如一条银色蛟龙，直扑峡谷东南方向。
李归尘等人紧随其后。
一出洞口，罡风扑面，几乎站立不稳。但更可怕的是前方——峡谷出口处，三十名黑煞宗修士结阵而立，阵法灵光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出口封死。
为首的是一名青袍文士，手持羽扇，正是二护法“鬼书生”司马墨。他看到陆明轩，眼中闪过寒光：“玄剑门果然手了。陆长老，你这是要与我黑煞宗开战吗？”
“战就战，哪来那么多废话！”陆明轩长啸一声，三十六道剑影合一，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剑，狠狠劈向阵法光罩。
“轰！”
光罩剧烈震动，裂开一道缝隙。但司马墨羽扇一挥，灵力注入，缝隙迅速修复。
“锁灵阵已成，你们逃不掉的。”司马墨冷笑，“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陆明轩不答，又是一剑劈出。同时，李归尘等人也全力攻击阵法薄弱点。
然而，锁灵阵的防御远超想象。三十名炼气后期修士结阵，加上司马墨这个筑基修士主持，阵法稳固如山。陆明轩虽然也是筑基，但要以一己之力破阵，还是力有不逮。
“这样不行！”齐岳大喊，“阵法在吸收峡谷的灵力自我修复，耗下去我们必死！”
李归尘咬牙，手按归元鉴。镜面发烫，浮现文字：
「可推演锁灵阵瞬时破绽，需支付：一年寿元。」
一年！
李归尘手一颤。他已经支付了太多寿元，再付一年…但看着周围苦战的同伴，看着阵法外司马墨冰冷的眼神…
“支付！”
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在变白，皮肤在失去光泽，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流逝。
但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锁灵阵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灵力流转，每一次阵眼波动，都清晰无比。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在东南方向第三个阵眼处，因为布阵时受罡风扰，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小的灵力不协调。平时无关紧要，但在阵法全力运转时，那里会形成一个持续三息的缺口。
“陆长老！攻击东南第三个阵眼，现在！”李归尘嘶声喊道。
陆明轩虽然不解，但相信了他的判断。巨剑调转方向，全力刺向那处阵眼。
司马墨脸色一变，想要补救，但已经晚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阵眼破碎，连锁反应下，整个锁灵阵剧烈震动，光罩出现一个大洞。
“冲！”陆明轩率先从破洞冲出，剑光横扫，三名黑煞宗修士被拦腰斩断。
李归尘等人紧随其后。混乱中，刘三和另一名重伤散修被黑煞宗修士缠住，惨叫声中倒地身亡。但其他人成功冲出了包围。
“追！”司马墨怒喝。
但陆明轩反手一抛，三张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作漫天剑雨，阻挡了追兵。同时，他取出一个罗盘状法器，灵力注入，罗盘射出一道青光，在前方空中打开一个旋转的光门。
“进传送门！”陆明轩喝道。
众人毫不犹豫，冲进光门。最后一人进入后，光门关闭，消失不见。
司马墨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峡谷，和地上几具尸体。
他脸色铁青，羽扇紧握，指节发白。
“查！”他寒声道，“给我查清楚，那个看破阵法破绽的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
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约三息。
当李归尘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石室中。石室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这里显然是一个精心建造的据点，桌椅床铺一应俱全，还有淡淡的灵气弥漫。
他们成功逃脱了。
但代价惨重——出发时十三人，现在只剩下九人。刘三和两个伤者没能冲出来，还有一个年轻修士在传送时被一道法术余波击中，虽然活着，但气息微弱。
李归尘扶着石壁，大口喘息。付出一年的寿元，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虽然还没有明显变化，但那种从内而外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里安全了。”陆明轩收起罗盘，“青枫谷是玄剑门控制的秘密据点，有阵法遮掩，黑煞宗找不到。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
赵铁山等人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同伴死亡的悲伤交织，一时间无人说话。
柳寒烟走到李归尘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还死不了。”李归尘勉强笑了笑。
陆明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刚才破阵时，你那一句提醒，时机精准得可怕。你是阵法师？”
“略懂一二。”李归尘不想多谈，“陆长老，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是否可以详细谈谈的事？”
陆明轩点头：“正有此意。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休息。尤其是你——”他看向李归尘，“你的气息很乱，像是透支了本源。我这里有颗‘回元丹’，对你应该有帮助。”
他取出一枚白玉般的丹药，药香扑鼻，显然是上品。
李归尘没有客气，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滋养着涸的经脉和亏损的本源。虽然无法补回寿元，但至少让他的状态稳定了下来。
“多谢。”
“不必。”陆明轩摆摆手，“既然决定，就是自己人。你们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详谈。”
他安排众人住下，石室足够大，隔成几个小间。李归尘单独一间，柳寒烟照顾那个重伤的年轻修士，齐岳和赵铁山等人住在一起。
夜深人静。
李归尘盘坐在石床上，运转《归元养神诀》调息。回元丹的效果确实好，一个周天后，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但寿元亏损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取出归元鉴，镜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仔细看，眼角已经多了几道细纹，虽然不明显，但他自己知道，这是生命力透支的征兆。
「使用者当前状态：寿元剩余约三十五年（原应余七十二年）。」
三十五年…如果不能在三十五年内筑基，延寿至两百年，他的修行路就走到头了。而筑基需要筑基丹、需要灵力积累、需要契机…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
“我必须尽快救人，然后想办法筑基。”他喃喃自语，“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怀中的古鉴微微发烫，似在回应。
窗外，青枫谷的夜安静而祥和，与西山的机四伏形成鲜明对比。
但李归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