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坐坐坐。今天晚晚买了大闸蟹,大家尝尝。”
她特意强调了“晚晚买的”。
我在厨房听见,笑了一下。
买的时候是我买的。
功劳也是我的。
但碗里的菜,不会因为这个多一片叶子。
开饭了。
满桌子硬菜。
婆婆盛饭的时候,又开始了。
嫂子碗里:三块排骨,两只虾,一块牛肉。
我碗里:白菜,豆腐,半条咸鱼。
一模一样的作。
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看着碗里的白菜,没说话。
“晚晚怎么不吃?”三婶问。
我笑了笑。
“等螃蟹呢。”
螃蟹上桌了。
两箱,十六只。
婆婆开始分。
大哥两只。嫂子两只。妞妞一只。
周明两只。乐乐一只。
婆婆自己两只。
几个亲戚一人一只。
轮到我。
没了。
“妈,我的呢?”
婆婆看了一眼空盘子。
“哎呀,不够了。下次再买。”
我看着她。
“两箱十六只,不够了?”
“人多嘛。”婆婆轻描淡写,“你让给客人呗。”
让给客人。
我买的。我花的钱。我让?
嫂子已经开始拆螃蟹了。
她剥了一口蟹黄,塞进嘴里。
“妈做的蘸料好吃。”她说。
她吃得理所当然。
和那碗排骨一样。
理所当然。
我转头看周明。
他低着头吃螃蟹,没看我。
装聋作哑。
一模一样。
我把碗里的白菜拨了拨,吃了一口。
“嫂子。”
嫂子抬头看我。
“好吃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挺好的。”
“那就好。”我点点头,“毕竟六百八一箱。”
桌上安静了一秒。
婆婆咳了一声。
“吃饭吃饭,说什么钱不钱的。”
我低下头,没再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清楚一件事。
那六十万,到底去哪了。
5.
查账并不难。
我有婆婆的银行卡号——每个月我都是转到那张卡上的。
我没法直接查她的流水。
但我有别的办法。
周明有一次用婆婆的手机帮她交过话费。
婆婆的手机密码我知道。六个零。
她从来不换密码。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婆婆来我家看乐乐。
她坐在客厅看电视,手机放在茶几上。
乐乐缠着她要看动画片。
我走过去。
“妈,我帮您倒杯水。”
“好好好。”她眼睛没离开电视。
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进厨房。
六个零。
解锁。
我打开银行APP。
最近五年的转账记录,全在。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第一条。
2020年3月。
收到——周晚5000元。
支出——周亮5000元。
同一天。
我的钱进来,当天就转给了大哥。
第二条。
2020年4月。
收到——周晚5000元。
支出——周亮5000元。
同一天。
第三条。
2020年5月。
一模一样。
我继续翻。
一个月一个月。
一年一年。
五年。
六十万。
每一笔都是同一天进,同一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