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们飘出了门。
邻居王正好买菜回来。
“大国，丽丽，这是出门啊？安安呢？”
妈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语速极快：
“我们要去外地谈个大生意！安安……送去亲戚家了，这孩子身体不好，带着不方便。”
“这次要是成了，回来请大家吃饭！”
爸爸满脸带笑，挺直了腰。
爸爸妈妈刚坐上出租车。
就兴奋地讨论有钱了要买什么样的别墅，买什么样的汽车。
他们的计划里没有提起我。
可是明明半年前。
爸爸抱着发高烧的我，在大雨里打车去医院。
路上爸爸安慰我，
“安安别怕，爸爸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你，你是爸爸的希望。”
原来希望是有保质期的。
当金龙鱼死了，当钱没了。
爸爸妈妈的爱就消失了。
02
我坐在那被爸爸踹了一脚的沙发上。
想要缩起脚，却发现自己轻飘飘的。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我自言自语，就像过去无数个独自在家的夜晚一样。
“爸爸妈妈只是太着急了。”
“那个对他们很重要。”
“等爸爸妈妈赚了钱，心情好了，就会回来给我开门的。”
“到时候我要乖一点，主动认错，给妈妈倒水，给爸爸拿拖鞋。”
我一遍遍地说着。
我看向鱼缸，里面已经没了金龙鱼，水浑浊不堪。
我只是想帮忙打扫。
妈妈抱怨鱼缸脏了，怕金龙鱼养的不好，影响财运。
我就想把鱼缸擦得亮亮的，财运来了，爸爸就不会天天皱眉，妈妈就不会骂我是赔钱货了。
可我擦鱼缸的时候，水太凉我的手一直抖。
我不记得了，头是怎么掉的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金龙鱼已经翻着肚皮漂在水里了。
都是我的错。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我飘过去，是小姨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转入了语音留言。
“姐？姐夫？你们在家吗？”
小姨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我打安安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你们电话也不接。”
“安安上次跟我说心脏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复查一下。你们回个话啊！”
只有小姨记得，我的药快吃完了，我的心脏又不舒服了。
……
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王芳两个字，脸上很是厌烦。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啊？”爸爸问。
“还能是谁？王芳呗。”
妈妈把手机扔进包里，冷哼一声。
“肯定是看我们要去发财了，想来借钱，或者又要对咱们家事指手画脚。”
“整天假惺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安是她闺女呢。”
爸爸点点头。
“别理她。咱们这次去见王总，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事，别被这些穷亲戚坏了心情。”
没过多久，家里座机又进来一条语音留言。
“姐，我炖了天麻鸽子汤，给安安补补。我下班给送过去，方不方便？”
我仿佛闻到了鸽子汤的香味。
每次去小姨家，她都会把最肥的鸽子腿夹给我。
表弟李浩想吃，小姨会打他的筷子：
“姐姐身体弱，给姐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