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那边，您可以随时去找您一年挣十八万的大儿子。”
陈默的话，掷地有声，没有留任何余地。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牒。
李桂芬彻底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小儿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权威”，已经随着那本账本的出现，彻底崩塌了。
而那些她请来为自己撑腰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再也没有人敢为她说一句话。
07
亲戚们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连看都不敢多看李桂芬一眼。
舅公临走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陈默，你长大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感慨。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李桂芬还瘫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陈默没有再看她一眼，拉着我的手，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陈默的怀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账的？”我问他。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陈默的声音有些闷，“那时候，我发现妈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你面前提大哥家多有钱，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我心里一酸。
原来，他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
他不是愚孝，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彻底摆脱这种畸形关系的契机。
而年夜饭那天婆婆摔碗的行为，恰好给了他这个契机。
“那我们以后……真的要这么对妈吗？”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她是陈默的亲生母亲。
“小雅，这不是我们对她怎么样，而是她必须要接受现实。”陈默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们不可能变成大哥那样有钱，她如果一直活在攀比和幻想里，我们这个家就永无宁。”
“这一次，必须让她彻底清醒。”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李桂芬不再作妖了。
她每天按时吃饭，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我和她碰了面，她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躲开。
我和陈默也不去主动招惹她。
就像陈默说的，我们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变着花样地去讨好她，迎合她的口味。
家里的气氛，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冷漠。
我知道，这是破而后立的必经过程。
心里那道坎，需要时间去抚平。
大年初七，是公司开始上班的子。
陈默一早就去了公司。
我因为是服务行业，假期要晚几天。
中午我正准备做饭，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嚣张的女人声音。
“喂，是陈默家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你大嫂王倩的妹妹，王玲。”对方报上了家门，“我姐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把老太太接走？别想赖在我们家！”
我愣了一下。
婆婆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你可能搞错了，我婆婆初一就从你们家回来了。”
“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王玲显然也很惊讶，“不可能！她人现在就在我们家呢！昨天还跟我姐吵了一架，说我们亏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