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说的是，大哥负责爸妈的养老送终。但妈说她住不惯城里，想留在老家，所以就一直跟着我们。”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桂芬的脸色开始变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上前阻止，却被舅公一个眼神制止了。
亲戚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都围了上来。
“这五年来，妈跟我们住在一起。她的衣食住行，生病吃药，全部由我们负责。”
陈默拿起一张张票据。
“这是妈前年做白内障手术的费用，一万二，我们俩掏的。”
“这是妈去年心脏不好住院的费用，八千六，也是我们掏的。”
“还有妈每个月吃的降压药，保健品，一年下来也要三四千。”
“她的衣服，鞋子，哪一件不是我们给她买的？她喜欢去楼下打牌，输了钱，哪次不是我们偷偷给她塞的？”
陈默每说一句，李桂芬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亲戚们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我们俩一年收入三万块，刨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剩不下几个钱。这五年，我们没有出去旅游过一次，小雅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我们俩连孩子都不敢要。”
“我们把能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这个家，用在了我妈身上。”
“可是，我们换来了什么？”
陈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桂芬。
“换来的是，年夜饭桌上，她摔了碗，骂我们窝囊废，说跟着我们没过上一天好子！”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默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回荡。
“现在，各位长辈，你们还觉得，是我们不孝吗？”
舅公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事实胜于雄辩。
这厚厚的一沓票据，这个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李桂芬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瘫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闷声不响，任她打骂的小儿子，竟然把每一笔账都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这一切都公之于众。
这比当众打她耳光还要让她难堪。
“陈默……”舅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软了下来，“一家人，算这么清楚什么。你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舅公，不是我要算清楚，是你们我算清楚的。”陈默收起账本和票据，“你们今天来，不就是为我妈打抱不平，说我们亏待她了吗？”
“现在账算完了，是非曲直，我想各位长辈心里都有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说明白。”
“妈，以后还是跟着我们过。赡养您，是我们的义务。”
“但是，这个家，以后是我和小雅做主。我们给您吃什么，您就吃什么。我们给您穿什么，您就穿什么。”
“您要是还想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对我们呼来喝去，甚至是对小雅非打即骂，那对不起，我们伺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