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十二分。
中间隔了将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他在哪？在什么？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接？
“手机没电了。”
这是他的解释。
我没说话。
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刀口很疼。
但有个地方比刀口更疼。
我说不清那是哪里。
晚上，陈屿舟又来了。
带了花，带了鸡汤，带了一脸愧疚。
“老婆，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充上电看到未接来电吓死了——”
“嗯。”
“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嗯。”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嗯。”
他见我没发脾气，松了口气。
又待了半个小时，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
然后拿起手机。
打开“查找”APP。
我和他的手机互相绑定了位置共享，结婚的时候他主动开的，说是为了安全。
我点进他的位置记录。
昨晚。
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
一个红点，钉在地图上。
不是我们家。
是市中心一家酒店。
悦庭酒店。
我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截了图。
孩子在隔壁婴儿室哭了。
护士抱进来让我喂。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
他还没有名字。
因为他爸爸说，要等孩子出生了一起取。
孩子出生了。
他爸爸不在。
2.
出院那天，陈屿舟来接我。
开车，帮我拿东西，扶我上车。
表现得像个满分丈夫。
我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的车很净。
太净了。
陈屿舟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收拾车。后座经常丢着外套、矿泉水瓶、充电线。
但今天，后座什么都没有。
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
“你洗车了？”
“嗯，接你出院嘛，洗净一点。”
他笑着看我。
我也笑了。
“行车记录仪的卡呢？”
他的笑顿了一下。
“什么？”
“行车记录仪。”
我指了指前挡风玻璃上的摄像头。
“之前那个卡满了，我前两天换了张新的。旧卡随手放手套箱了。”
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哦……那张卡，我扔了。”
“扔了？”
“满了嘛，没用了。”
“行车记录仪的卡，你扔了。”
我重复了一遍。
他不说话。
我转过头看窗外。
没再问。
回到家，我妈在。
她请了假来照顾我坐月子。
陈屿舟待了一会儿，说公司有急事，出门了。
我等他走了。
然后打开手机。
先看了位置共享。
他现在的位置：公司。
我没有马上查其他的。
我打开外卖APP。
不是要点外卖。
陈屿舟的账号和我的绑在一起，用的家庭会员。
我点进他的订单记录。
翻到上个月。
正常的。公司附近的午餐，偶尔几杯咖啡。
再往前。
上上个月。
有一单。
送餐地址：悦庭酒店1208。
悦庭酒店。
和那天晚上位置记录上的，同一家酒店。
备注栏写着：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