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
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姐姐站在机场，手里拉着两个行李箱。
妈配的文字是：
“大女儿去伦敦留学，全家的骄傲！”
全家的骄傲。
我坐在硬座上，看着这条朋友圈。
手上的血泡还没好。
我把手机关了。
闭上眼睛。
火车摇摇晃晃的，像要把人甩出去。
3.
大学四年，妈给过我三次钱。
第一次，大一军训，我中暑进了医院，住了两天。
妈转了五百。
第二次，大三，我阑尾炎开刀。
妈转了两千。
第三次——没了。
就这两次。
总共两千五。
我记在了本子上。
同一时间，姐姐在伦敦的花销——
学费：每年25万。三年硕士，75万。
生活费：每月一万五。三年，54万。
还有机票、保险、租房押金、课外活动……
我是后来一笔一笔查出来的。
爸妈为了供姐姐，了三件事：
第一，卖了老家的门面房。82万。
第二，跟亲戚借了30万。
第三，把攒了十五年的积蓄全掏出来。
所有的钱，全部打到姐姐的账户。
我呢？
我在学校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三块五一顿。
我在图书馆看别人不要的英语教材，自学考了四六级。
我在学校旁边的快递站，分拣快递，一小时十二块。
大二那年冬天，省城下了大雪。
我只有一件薄棉袄。
是高中那件。
穿了三年，袖口磨得发白。
我给妈打电话。
“妈，我想买件冬衣，能给我转五百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麦，省着点花，冬天就那么几个月，扛一扛就过去了。”
“妈，零下十几度——”
“你姐这个月房租涨了，我们刚给她转了钱，手头真没有了。”
“五百块都没有？”
“你不是有吗？自己想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
姐姐发了朋友圈。
九张图。
在伦敦的商场，试了三件大衣。
最后买了一件Canada Goose。
配文：“冬天到了，奖励自己一件大鹅～”
我查了一下价格。
八千多。
我的冬天五百块都要不到。
她的冬天八千多。
我没有评论那条朋友圈。
只是打开笔记本。
记下一行字：
12月7，姐姐买加拿大鹅羽绒服，8500元。同，妈拒绝给我500元买冬衣。
我在快递站多排了两个班。
攒够了三百块。
买了一件打折的棉服。
不好看。
但暖和。
够了。
还有一件事。
大四毕业，同学们都在找工作。
我拿到了一家设计公司的offer。
月薪五千。在省城，够活。
我给妈打电话报喜。
妈说：“嗯，挺好。”
然后说——
“你姐下个月回国，你帮着接一下机。”
“她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吗？”
“提前回来了，说是……论文写完了，不用在那边了。”
“哦。”
“对了，你爸妈商量了一下，想在省城给你姐买套房。你看你在那边，帮忙跑跑？”
“买房？钱呢？”
“我们凑了凑，首付差不多，你帮着看看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