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笑了。
「好啊。」
我指了指里间,「陛下的寝殿在那边,请。」
李瑾愣了愣,往里走。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的寝殿…
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了。
床榻被我搬走了。
换成了一排排书架。
堆满了兵书、奏折、地图。
墙上挂着的,是整个大齐的舆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我这十年处理的七次叛乱。
每一次的平定路线,每一次的兵力调度。
都在那里。
李瑾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
「陛下不在,我得做点事。」
我淡淡道,「寝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来用。」
「可这…这还是夫妻该住的地方?」
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怒意。
我笑得更大声了。
「夫妻?」
我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腿疼,但我不在乎。
「陛下还记得十年前说什么吗?」
李瑾一愣。
「你说,等你回来,带我看遍大好河山。」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等了。十年。」
「可你回来了,带的是别人。」
李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背对着他。
「陛下要歇息,偏殿还有空房。」
「我累了,不奉陪了。」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
走远了。
我扶着桌子,腿软得快站不住。
嬷嬷赶紧过来扶我。
「娘娘…」
「无妨。」
我摆摆手,看向墙上那张舆图。
李瑾。
你看到了吗?
这十年,我做了什么。
3
李瑾没走。
我以为他去了偏殿,结果半夜醒来,发现他站在里间。
就站在那张舆图前。
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
他在看什么?
那些标注?
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些…」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都是你做的?」
我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我看到他眼里的…震惊?
还是愧疚?
「七次藩王叛乱。」
我慢慢开口,「第一次,乾平十一年,西北三王联手。我调了父亲的兵,用了四个月平定。」
「第二次,乾平十三年,江南世族作乱。我让二哥假意投诚,里应外合,两个月解决。」
「第三次…」
「够了。」
李瑾打断我。
他闭上眼,声音有些哑,「朕…不知道。」
「不知道?」
我笑了,「那你知道什么?」
「知道在边关遇到个医女,被她救了?」
「知道要带她回京,封她为妃?」
「知道要提拔她叔父,顶替我三弟的位子?」
我一句句说出来。
李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朕…朕只是想论功行赏…」
「论功行赏?」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腿疼,但我不在乎。
「那这十年,我守着这座皇城,守着你的江山,算不算功?」
李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掀开袖口。
手腕上那道疤痕,在烛光下特别明显。
那是十年前,我替他挡的那一箭。
箭矢擦过手腕,贯穿脊椎。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法上战场了。
「这个,」
我指着疤痕,「算不算?」
李瑾盯着那道疤,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