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算的账，一笔都跑不掉。
3
婆婆消停了几天。
不再指挥我活，也不再提月子的事。
她每天早早出门，说去小区遛弯，晚上才回来。
周凯以为她想通了，松了口气。
我没说话。
周五下午，我公司调休，提前回家。
刚出电梯，就看见我们家门口堆着几个大塑料袋。
米、油、牛、整箱的水果。
婆婆背对着我，正费力地往另一个袋子里塞东西。
是我上周刚买的进口车厘子，一箱要五百多。
她塞了满满一袋，还抓了几把坚果。
动作娴熟得像在自己家。
我站在走廊拐角，没有出声。
她又转身进厨房，出来时拎着两桶新开的油。
那是单位发的福利，我还没舍得用。
全都装进袋子。
三个大塑料袋塞得鼓鼓囊囊，她拖到门口，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多着呢，够你们吃半个月了……”
“怕什么，你哥家的就是咱家的，她敢说什么？”
我走出来。
婆婆看见我，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脸色煞白。
我看着那堆东西，“妈，这是要送去哪儿？”
“我……”她结巴了，“我那个……小孙子正在长身体，我给他拿点吃的……”
“拿点？”我弯腰，打开一个袋子，“这是拿点？”
里面全是好东西，米是五常大米，油是橄榄油，水果都是精品包装。
婆婆见瞒不住，索性挺直腰板。
“怎么了？我儿子家困难，我当妈的帮衬点怎么了？”她理直气壮，“你的东西不就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不就是我的？”
这套强盗逻辑，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所以，”我问，“您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然后把我家的东西搬去补贴小叔子？”
“什么叫搬？”婆婆拔高音量，“我是拿！光明正大地拿！这个家姓周，我拿我儿子的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我点点头，“行。”
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您继续，”我把手机对准她，“说清楚点，这些米面油水果，都是要送去小叔子家的，对吗？”
婆婆的表情僵住。
“你……你录什么音！”她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退后一步，“留个证据，免得以后说不清。”
“删了！给我删了！”婆婆尖叫，“你敢录我？反了你了！”
她伸手来抓，我侧身避开。
“妈，”我的声音很冷，“您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电梯叮一声响了。
周凯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怎么了？”
婆婆瞬间变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