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有别，天规森严！你怎么敢随意屠戮凡人？”
“天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师兄，你跟我讲天规？”
“当年，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毁我道基，废我修为的时候，怎么不讲天规？”
“当年，你们把我扔进九幽炼狱，让我受尽万鬼噬身之苦的时候，怎么不讲天规？”
“现在，我凭我自己的本事，重塑仙身，渡劫飞升，你倒跑来跟我讲天规了？”
“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冷。
月华仙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当年的事，事出有因……”
“我不想听原因。”
我打断他。
“我只相信结果。”
“结果就是，我回来了。”
“而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我绕过他，径直向南天门内走去。
天兵们想拦，却被月华仙君挥手制止了。
他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惋惜。
“周晚。”
他忽然开口。
“你了那个凡人，取了他的心，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我的脚步，顿住了。
悔意？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成仙路上，白骨累累。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法则。
顾渊，只是我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我踩过去，就该忘了。
可是……
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南天门。
金碧辉煌的天宫，就在眼前。
我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血污和仇恨。
还有一颗……不属于我的，正在隐隐作痛的心。
05 洗仙池
新晋的仙人，要去洗仙池，洗去凡尘浊气。
这是规矩。
引路的小仙官，战战兢兢地带我过去。
一路上，所有看到我的，都像见了鬼一样。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那不是周晚吗？她怎么回来了？”
“天啊，她这身打扮……是刚从哪个乱葬岗爬出来的？”
“听说她渡劫飞升了，还在南天门打了巨灵神！”
“真是个疯子！三百年前是，现在还是。”
我充耳不闻。
这些虚伪又无聊的。
三百年前，我还是天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时，他们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殿下”叫得比谁都亲热。
如今，我成了“妖女”，他们就避之不及，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们的眼睛。
我不在乎。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他们交朋友的。
我是来讨债的。
洗仙池到了。
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着七彩的仙气。
据说，这池水能洗净一切污秽。
小仙官让我下去。
我看着那池水，却犹豫了。
我这身嫁衣……
这上面，有顾渊的血。
如果下去了，血迹会被洗掉吧。
那颗讨厌的心，会不会就不疼了？
这似乎是件好事。
可我为什么……有点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