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目前的监护状态是什么？”
“户口跟着她妈。但实际生活一直跟我。学校填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宋律师点了下头。
“周小姐，我跟你说几个事。法律上，亲生父母确实有优先监护权。但是——遗弃行为成立的话，法院会综合考虑。八年没有任何抚养行为，没有任何联络，这在法律上的性质是很清楚的。加上你有完整的抚养记录，孩子和你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感情依附也在你这里——”
“她请了律师吗？”
“还不知道。但不管她请没请，你这边的证据先准备好。”
我点了头。
“还有一个事。”宋律师看着我，“你有没有考虑过——申请正式收养？”
我愣了一下。
“如果对方存在遗弃行为，且八年未履行监护职责，你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监护权。走收养程序的话，需要对方同意或者法院裁定。”
“她不会同意的。”
“所以才需要证据。”
我出了律师事务所。
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门口，给小安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姥姥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好。”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进口袋。
雨打在伞面上。
四十三万七。
何芳，你不是要法庭见吗？
那就法庭见吧。
6.
周三。
何芳来了。
这次没开路虎。开了一辆白色的奔驰。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马建国——以及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人。律师。
他们在我小区楼下等着。
我下楼。
何芳靠在车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看见我，把墨镜取了。
“周敏，孩子呢？”
“在家。”
“我今天来接她。”
“接不走。”
何芳的眉毛挑了一下。
旁边那个律师走上来递了张名片：“周女士，你好，我是何女士的代理律师，姓韩。我们希望这件事能友好协商解决。何女士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
“我知道她是亲生母亲。”我说，“我也知道她亲手遗弃了这个孩子八年。”
韩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马建国在旁边说话了：“周小姐，芳芳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她条件好了，想接孩子回来好好补偿，这不是应该支持的吗？”
我看着他。
四十五岁左右。发际线高了。手上戴着一块表。
“马先生，你知道何芳把孩子丢给我的时候，小安多大吗？”
他看了何芳一眼。
“三个月。”我说，“三个月大，连翻身都不会。”
何芳嘴了：“我当时有苦衷——”
“苦衷？”我看着她，“你把孩子丢了八年，现在用一个‘苦衷’就想接走？”
“我不是丢——”
“不是丢？”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一张照片，“这是你留在我家门口的纸条。‘帮我看几天。’你说的几天。八年了，何芳。”
何芳的嘴唇动了一下。
马建国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把孩子放在她门口的？”他转头看何芳。
何芳没回答。
“芳芳。”他声音低了，“你跟我说的不是这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