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殡仪馆办手续。建国说“赶不回来”。
他走的时候我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
他来看了一眼我住的地方。他什么都没说。他回去把钱缝进棉袄里。
他在所有人都觉得“敏芝嫁得还行”的时候,是唯一一个看出来我过得不好的人。
我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我把存折和纸条收好。
然后我洗了脸。
我没有用那八万块钱。
那是我爸给我的退路。
但我现在不需要退路了。
我需要的是——一条进攻的路。
爸,你说得对。想走的时候,别让钱拦住。
但我走之前,该拿的,一分都不会少。
6.
第二天我去了孙丽的律所。
孙丽给我倒了杯水,关上门。
“查清楚了。”她拿出一个文件袋,“我再给你理一遍。”
她摊开文件。
“钱建国,老家拆迁补偿总额1207万。2020年到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但他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中大部分转移给了何露。”
“具体数字:购房首付47万,装修家电26万,何露个人账户累计转账约340万,‘乐乐’教育和生活相关支出约180万。另有两台车,一台登记在何露名下,一台登记在何露母亲名下,合计约65万。”
“总计转移给何露及其关联人——约858万。”
孙丽放下笔。
“还有重婚。2019年11月在外地民政局领的证。用的是同一张身份证。现在有些地方联网还有漏洞。但重婚事实是确凿的。”
“所以——”我看着她。
“所以你手里有两张牌。第一张:重婚罪。刑事犯罪。他和何露都可以追究。第二张:夫妻共同财产被恶意转移。你可以要求追回,而且法院在分割时会对无过错方倾斜。”
“这两张牌什么时候出?”
“重婚这张,什么时候都行。证据确凿。”
“那就等一等。”
“等什么?”
“等何露来找我。”
孙丽看了我一会儿。
“你确定她会来?”
“八百多万都花出去了。建国肯定答应了何露要‘解决原配’。他拖了这么久没动,何露一定急了。她会自己来。”
“然后呢?”
“她来了,她会出价。”
“你收吗?”
“收。”
“收完呢?”
“收完——她就是把重婚的证据亲手送到了我面前。”
孙丽没说话。
“丽姐,你帮我算一下。如果我现在直接举报重婚、直接离婚——我能拿回多少?”
孙丽拿起计算器按了按。
“乐观估计,共同财产部分你能分到六成左右。但诉讼时间长,对方会转移资产,追回也麻烦。”
“如果我先收了何露给的钱——再举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