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我走到客厅,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不是要查他。
是要确认一件事。
他的微信转账记录里,有一条发给“妈”的备注:
“这个月的我先给了,别让小溪知道。”
金额:三千。
每个月三千。
从去年六月到现在,整整十个月。
三万块。
他交给我的家用,永远是“我就剩这些了”。
我把他手机放回原位。
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他打鼾的声音。
原来不止郑秀兰在搬。
方志远也在搬。
他们母子俩,一个明偷,一个暗送。
我一个人赚的钱,养着两个孩子、一个丈夫、一个婆婆,还要被层层扒皮去填另一个人的窟窿。
我回卧室,没开灯。
摸黑打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打了两个字:账本。
从今天起,每一笔,每一分,我都记。
04
出了月子那天,郑秀兰包了一顿饺子。
猪肉白菜馅的,是我不爱吃的。
方志远爱吃。
朵朵不吃猪肉,我给她单独煮了碗面条。
郑秀兰看见了,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孩子越来越娇气了,你就惯着她吧。”
“她不吃猪肉,又不是挑食。”
“我们方家三代人都吃猪肉,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搞特殊?”
方志远闷头吃饺子,不吭声。
我给朵朵端面条,没接婆婆的话。
但郑秀兰没打算就此收住。
“小溪,你出了月子,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
“嗯,下周一回。”
“那孩子谁带?”
“我找了个月嫂,下周到。”
郑秀兰脸色变了。
“花那冤枉钱什么?我在家闲着没事,我来带。”
“您带朵朵已经够辛苦了。”
“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她压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月嫂一个月八千。
她心疼的不是我的钱,是她觉得这八千应该省下来。
省下来什么,不用说。
我没当场拒绝,只说“再看看”。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
在柜台坐了四十分钟。
办了三件事。
第一,把工资卡的预留手机号改成了我的新号。
第二,把育儿补贴绑定的银行账户改了密码和验证方式,设为仅本人人脸识别可作。
第三,新开了一张储蓄卡,只有我自己知道卡号。
办完这些,我又去了派出所。
补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因为我怀疑,郑秀兰柜子里锁着的不只是户口本。
可能还有我的结婚证。
从派出所出来,我在路边的茶店坐了一会儿。
给林佳佳打了个电话。
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本身学法律出身,后来转行做了财务。
“佳佳,帮我查个东西。”
“你说。”
“如果一方配偶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另一方同意,擅自将家庭财产转给自己的亲属,法律上怎么认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小溪,出什么事了?”
“你先回答我。”
“算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是赠与,另一方可以主张撤销。如果能证明是长期的、有计划的转移,离婚时可以要求对方少分甚至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