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但五百块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我连自己花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婆婆从来不给我看账。
我问过一次:“妈,这个月家里开销多少?”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查我的账?”
“我当了一辈子的家,还需要你来查?”
陈浩又来劝我:“你别跟我妈较真,她管了一辈子的家,这是她的习惯。”
习惯。
什么习惯?
拿我的钱,不让我知道花哪了,还不许我问。
这叫习惯?
我忍了。
三年。
因为陈浩说:“等攒够钱了,我们搬出去住。”
我信了。
三年过去了。
没搬出去。
钱倒是攒了不少——婆婆的卡上。
我的卡上?
五百乘以三十六个月。
一万八。
这就是我三年的全部积蓄。
而我三年的工资是多少?
五十四万。
五十四万减一万八。
那五十二万两千块,去哪了?
这个问题,我后来才知道答案。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很累。
身体累,心更累。
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睡觉。
做饭、洗碗、洗衣、拖地、上班、加班、回来继续活。
婆婆从不帮忙。
“我年纪大了,不动了。”
她今年五十五,广场舞跳两个小时不带喘的。
但洗个碗就“不动了”。
小姑子更不用说。
二十六岁,大学毕业四年,没有正式工作。
偶尔做做微商,卖面膜。
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不知道。
反正她从来不交伙食费。
她每天睡到中午,起来吃饭,下午逛街,晚上刷短视频。
她的衣服我洗。
她的碗我收。
她的房间我打扫。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没洗她的衣服。
第二天,婆婆找到我。
“悦悦的衣服你怎么没洗?”
我说:“我昨天加班到九点,实在——”
“她是你小姑子,你帮她洗几件衣服怎么了?”
“你嫂子不帮妹妹,谁帮?”
我看向陈浩。
他在打游戏。
头都没抬。
3.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去年中秋。
婆婆做了一桌菜。
对,你没看错。
不是我做的,是婆婆做的。
因为那天小姑子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
婆婆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买了大闸蟹,一只六十八。
买了澳洲牛排,一份一百二。
买了进口红酒,两瓶。
还买了一束花,摆在餐桌中间。
我看着那桌菜。
六菜两汤,外加水果拼盘。
“妈,这些菜是您做的?”
“当然是我做的。”她得意地说,“我又不是不会做饭。”
我笑了。
五年了,她第一次做饭。
为了小姑子的男朋友。
她对那个男生殷勤到不行。
“来来来,多吃点。”
“这蟹是阳澄湖的,新鲜的。”
“小伙子喝酒不?来一杯。”
我坐在角落里,啃着蟹腿。
忽然想起来——去年中秋,我做了一桌菜。
婆婆说:“做得什么玩意,连个像样的荤菜都没有。”
那天的菜钱是我出的。
两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