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交换着眼神。
大伯母小声说：“桂兰，小苏做的菜挺好的……”
婆婆瞪了她一眼：“好什么好？你是没吃过好东西。”
大伯母不说话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
手上还有切菜留下的小口子。
我看着那个垃圾桶。
四菜一汤。
排骨炖了一个半小时。
鲈鱼是我特地去菜场挑的活鱼。
西兰花一朵一朵洗的。
番茄炒蛋，放了她爱吃的少许糖。
全在垃圾桶里了。
陈浩走过来，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脾气。”
我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他愣了一下。
“说什么？”
我笑了。
“没什么。”
我解下围裙。
走进卧室。
关上门。
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林晓——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家事律师。
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在吗？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三秒后，她回复了一个字：
“说。”
2.
工资卡的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结婚第二年，有一天晚饭后，婆婆忽然把全家叫到客厅。
“我有个事要说。”
她坐在沙发中间，表情严肃。
“以后家里的钱，统一由我来管。”
我愣了一下。
“妈，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的工资卡，都交给我。”
她看着我和陈浩。
“我来统一安排开支。每个月给你们零花钱。”
陈浩先点头了。
“行，妈说了算。”
我看着他，他没看我。
我说：“妈，我自己管自己的钱就好——”
“自己管？”婆婆打断我，“你嫁进我们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钱，当然要统一管。”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她盯着我，眼神里有审视。
“一个女人，嫁了人还想自己攥着钱，什么意思？”
“是不是想留后路？”
空气忽然变了。
公公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小姑子陈悦在旁边吃瓜子，眼睛亮晶晶的。
陈浩终于开口了。
“小念，你就把卡交给我妈吧。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在说：别闹了，给个面子。
我咬了咬牙。
“好。”
从那天起，我每月一万五的工资，直接打到婆婆的账户上。
她每月给我五百块零花钱。
五百块。
买个午饭都不够。
我问过陈浩：“你的零花钱多少？”
他说：“两千。”
我说：“为什么我只有五百？”
他说：“你花什么钱？吃住都在家里。”
我说：“我想买件衣服——”
“买什么衣服？”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你柜子里那些衣服还不够穿？”
“女人不要整天想着打扮。”
“把心思放在家里。”
我不说话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买过新衣服。
每个月五百块，一百买卫生巾和洗漱用品，两百给自己吃午饭——我不敢在公司食堂吃贵的，一百存起来，剩下一百备用。
我同事问我：“苏念，你月薪一万五，怎么天天吃十块钱的盒饭？”
我笑笑：“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