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诞生之象,竟也位列其中?
无数生灵顿生愤懑:人族何能何德,堪登此榜?尤其在上古洪荒岁月,百族强盛,先天生灵纵横天地,所谓“人族”
不过是渺小未曾闻名的存在,甚至被视作血食之流。
他们岂能容忍这般弱族占据一席之地?
自然,亦有心境豁达者不以为意。
洪荒封神纪元,金鳌岛上,一道清越弹幕划过天际:“恭贺师妹之名载入时空之景。”
通天教主似诚心致意。
女娲的回应却平淡:“多谢师兄。”
西方二圣亦随之附和:“人族圣母,可喜可贺,实为我辈圣者添辉。”
女娲却淡然而拒:“圣人本无欲求,何需虚名增色?二位若觉荣光可贵,自取便是。”
接引与准提讨了个没趣,心下怏怏。
此前首段影像中已遭女娲冷语,此番本想缓和,未料对方依旧不留情面。
西游世间,波澜暗涌。
花果山巅,孙行者斜靠石台,目光落在光幕之上,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他本是天地初分时便受月滋养所化的灵胎,亦有传闻说是当年补天遗石蕴育而生,这般来历,也算承了半份造化之恩。
“啧!”
猴子挥散杂念,咧嘴一笑:“看赏便是!”
花果山别的不敢说,仙桃遍野,猿猴成群,灵气更是沛然充塞——若非如此钟灵毓秀之地,又怎能养出他这天生地长的灵明石猴?
光幕上打赏字样闪烁,猴子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径直点向“五千年灵气”
的选项。
一缕精纯无比的灵机当即化作本源法则,被无形之力摄走,融入沈甄的魂魄印记深处。
不只花果山,诸天万界亦有无数生灵为之震动。
当世圣人踪迹罕至,天庭四御虽居高位,终究未达圣境。
如今能亲眼得见女娲证道成圣的景象,对于求索长生、参悟大道之人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相较之下,其余世界之中,纵然许多古早生灵对人族并无好感,但后洪荒时代人族兴盛之后,万灵也逐渐接纳了他们的存在。
譬如那魔童所在的天地,东海龙王便潜于陈塘关外的海底牢渊,一面忍耐着岸边百姓隐隐传来的喧嚷,一面凝神观瞧影像,试图从中悟得几分大道真意,以期有朝一挣脱枷锁,飞 界。
自上古麟甲、走兽、飞禽三族衰微,龙族处境便益艰难,非但修炼成仙极为不易,更常被诸天神佛轻贱——不是被收为坐骑,便是遭大妖捕食,龙族沦落至此,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女娲成圣之景才显得尤为珍贵。
许多生灵起初的不以为然,很快转为潜心观摩。
毕竟此番展示的乃是造人成圣的宏大场面,若能从中窥见一丝天机,增进修为、超脱凡俗,便不再是虚妄之想。
画面徐徐展开,远古洪荒的苍茫景象扑面而来。
开天之后万物萌生,岁月流转间巫妖二族征战不休,洪荒大地屡遭重创,天道秩序晦暗不明,世间气象沉浮不定,整片天地都笼罩在蒙昧混沌之中。
女娲独行于荒芜山川之间,见万族厮争夺,却无一族能得天道气运眷顾,纵有强行截取大道机缘者,结局往往惨淡收场。
洪荒上古那种混乱、动荡、幽暗与伐交织的景象,令诸多世界的观者不禁蹙眉。
与此前所见巫妖罢战、万物休养的平和景象相比,眼前这片天地显得格外苍凉压抑。
洪荒巫妖争霸之界。
妖皇帝俊方才领军震慑四方归来,见新影像浮现,本还存着几分期待,却见标题竟是女娲造人之事,顿时心头不豫。
“哼!昔朕遣妖师邀你相助妖族,你自命清高,不肯以妖族自居。”
帝俊望着光幕中万里焦土的画面,面色渐沉,“你不愿相助也就罢了,放出这般洪荒破败之景是何用意?莫非在暗指巫妖之战祸乱天地?”
正当他暗自不悦之际,画面上有字迹浮动掠过。
“唉……沃野化作焦土,掌权者却不自知,只图一己之欲啊。”
“确是如此,巫妖二族每战一场,洪荒便伤一分。
且看这停战数十万年来,天地恢复得多好?若再启兵戈,恐怕影像中这般惨状又要重现了。”
“是啊!巫妖二族为夺权柄,何曾将洪荒众生放在眼中?”
“太过自私!”
“私心太重,终难成器!”
……
有人率先发声,不满的浪便如洪水决堤般在弹幕间奔涌而出,直指巫妖二族。
帝俊心头火起,却碍于妖皇身份不便在影像中与众人争辩,只得强压怒意。
然而天帝虽未作声,天庭众妖却无法坐视。
“何方宵小,也配在此妄言?妖皇陛下统御天庭,俯瞰三界,大道修为已臻化境,凌驾准圣之上,乃是圣人之下至强尊者!尔等蜉蝣之辈,岂有资格评头论足?”
“正是!二位陛下皆已至准圣巅峰,洪荒之中几无对手,尔等竟敢轻言‘难成大器’?何其愚妄!”
此时却有人反唇相讥:“准圣又如何?不见五庄观镇元同为准圣,却谦和仁厚,广结善缘,其洞天福泽绵延十二州,护佑山河百万年风调雨顺。
若与镇元相比,妖族二皇又何足道哉?”
“咳……诸位慎言,切莫将贫道卷入比较之中。”
争执正酣之际,这样一条弹幕忽然划过,屏幕上霎时静了片刻。
莫非镇元也在观看此景,见自己被提及,急忙发话撇清关系?
影像间的弹幕分为两类:一是显露形貌的实名之言,二是隐匿踪迹的虚影之语。
毕竟若要议论准圣乃至圣人,总需斟酌是否藏匿身份。
此中设置倒也周全——若是全然实名,一旦得罪大能,因果法则降下,恐怕明观者便要少去大半。
如今与天庭争论者,几乎皆是匿迹之辈,而天庭群妖却个个显露真容,因而句句遭人针对,渐觉难以招架。
此刻连镇元都被惊动,弹幕间难得掠过一缕清风。
“诸位评理,镇元之德,是否远胜天庭众仙?”
仍有胆大者不畏风险,执意挑起话端。
天庭众妖顿时震怒:“迂腐之徒,也敢与欲同天比高的妖族相提并论?”
“妖族虽有些本事,终究不过如此。”
又一道沉重话音传来,众人瞥见弹幕印记,心头一凛——原是巫族祖巫祝融,那位脾性最为暴烈的存在,“为了一缕鸿蒙紫气便不惜暗算镇元故友,妖族德行,由此可见。”
祝融性情刚烈,洪荒皆知,一旦触怒于他,纵使同胞亦难劝阻。
眼见又一位大能开口,旁观者皆暗自屏息,不敢多言。
妖族却愤然反驳:“休要在此挑拨!我妖族参悟天地玄机,修持无上神通,自有求道之心,何曾对镇元故友出手?”
昔年红云道人得道祖赐下鸿蒙紫气,引来劫,洪荒众生皆生觊觎之心。
最终红云遭多方围剿,其中妖师鲲鹏亦是出手者之一,乃至久居血海的冥河老祖亦为此沾染因果。
由此可见,成圣之机足以令洪荒众生陷入何等执妄。
“哦?照此说法,妖师鲲鹏便不算妖族一员了?”
巫族祖巫玄冥轻巧弹出一语,“那位屡次征战、不辞劳苦的大妖,竟因这般小事便被尔等割舍?当真可笑。”
巫妖二族历来不睦,虽自道祖告诫后已止戈,然既不能动手,便借这弹幕之机一争高低。
言辞之间,硝烟渐起,原本凑热闹的小辈纷纷悄然退去——谁也不知,若真惹出事端,巫妖二族或不会彼此开战,但顺着因果寻来惩戒多嘴之人,却非难事。
“妖师可在?”
巫族祖巫帝江亦缓缓发问,“妖族方才所言,不知你有何看法?”
一道带着鲲鹏徽记的留言划过光幕:“巫族惯会搬弄是非,还望镇元道友明辨!红云之事我等确有疏失,然内情曲折非三言可语尽。
若道友愿闻其详,天庭之门随时为君敞开。”
“好个惺惺作态!害了红云道友,又想诱镇元前辈入局不成?”
帝江的讥讽紧随其后,话锋一转便将难题抛了回去:“不知镇元道友作何感想?”
巫妖二族仇深似海,彼此皆欲除之而后快。
镇元子身为一方大能,修为深不可测,两族无不盼能借其力攻伐敌手。
巫族常行挑唆之事,欲引镇元子攻向妖族;妖族则多番示好,图谋结为同盟。
镇元子心合自然大道,对此皆淡然处之。
“静观影像便是。”
镇元子出言道,“女娲圣人恩泽苍生,诸天大道皆为其聚拢气运。
尔等不潜心观摩领悟,反倒在此争口舌之快?”
此言一出,光幕间纷乱的留言顷刻静寂。
众者方才争执不休,几忘初衷。
本是为一睹洪荒盛景,二为观女娲造人引动天道共鸣,期能从中悟得玄机以助修行!
险些因喧哗误了正事。
霎时间喧闹的光幕归于宁静,连巫妖二族亦暂止唇枪舌剑。
妖皇帝俊静观此景,心绪暗涌。
一则恼于巫族屡行离间之计,念及后羿射之影画,恶感愈深;二则对鲲鹏始终存有戒备,此刻那疑虑再度萦绕心头。
帝俊按下纷杂思绪,凝神望向光幕。
此刻画面之中,洪荒大地满目萧然,四野荒芜,千里焦土。
女娲徒步行走七七夜,终面东而坐。
其时洪荒八方皆受巫妖战火波及,大道衰微,秩序崩乱,众生因天道失衡而苦,世间生机愈发艰难。
“天道有损,大道必倾。
大道既失则纲常溃散,众生若陷水火,纵修得无极之境,于天地万法又有何益?”
女娲立于裂大地之上,发出幽幽慨叹。
此言激起千层波澜。
西游天地间。
孙悟空望向女娲的目光满是崇敬:“这般慈悲怀,这般慧心妙语,世间唯吾师菩提可与之比肩。”
西游劫后世界。
无天面露愠色:“偏你多事!悲天悯人徒惹纷扰。
因你重定秩序,令我修罗诸道沉寂多年,何其不公!”
洪荒巫妖相争之世。
“师妹仁心泽世,吾深为感佩。”
老子徽记旁浮出一行留言。
顷刻间,光幕沸腾!
“叩见圣人!”
“拜谒上清圣人!”
圣人踪迹渺渺,今竟得见其亲留字迹,洪荒众生激动难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