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幸福里公寓这栋老楼包裹得严严实实。
楼下的喧闹早就散了，猛虎安保那帮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分成了三班倒，像钉子一样扎在公寓的各个出入口。哪怕是一只野猫想溜进来，都得先交出两条小鱼做过路费。
402房间的灯还亮着。
唐若冰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架着那台贴满哆啦A梦的笔记本电脑。她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冷。
但她的心静不下来。
隔壁401的主卧里倒是安静了，沈曼那个妖精估计是累狠了，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可几个小时前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像魔咒一样在唐若冰脑子里循环播放。
特别是林言给沈曼涂红花油的那一幕。
那种粗暴又不失技巧的手法，沈曼那种不知羞耻的哼唧声……
“啪！”
唐若冰烦躁地合上电脑，抓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这破楼的隔音效果，简直就是在犯罪。
“怎么，唐总监还在为公司的未来发愁？”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连敲门声都没有。
唐若冰吓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把水杯放下，抬头就看见林言靠在门框上。
他刚洗完澡，头发半，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拎着那瓶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红花油。
这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她这单身女青年的房间里来什么？
“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唐若冰板着脸，试图用财务总监的威严镇住场子。
可惜她身上那套粉色的小熊睡衣出卖了她。再怎么装高冷，这会儿也就是只炸了毛的垂耳兔。
“我看门缝底下透着光，怕你猝死在岗位上，这可是工伤，公司赔不起。”
林言走进来，随手把红花油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像个开关，唐若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瓶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耳子开始发烫。
“不需要红花油，我腰很好。”唐若冰推了推眼镜，语气硬邦邦的。
“我没说给你擦腰。”林言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舒展着，“我是来看看，赵天龙的死你找到了没有。”
提到工作，唐若冰终于找回了一点状态。
她重新打开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找到了。”
唐若冰把电脑转向林言，指着其中一行标红的数据。
“大富豪洗浴中心，这是赵天龙手里最大的现金牛。表面上看生意红火，但我查了他们去年的水电费支出和物资采购单。”
唐若冰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们去年的消防管道维护费是零。而且，为了扩建包厢，他们私自改动了燃气管道。那栋楼现在就是个桶，只要有人举报，消防那边一查一个准。”
林言挑眉，伸手在唐若冰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愧是学霸，这脑子就是好使。”
唐若冰身子一僵，想躲，但那一瞬间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些贪恋。
“别……别乱摸。”她声音小了下去，也没什么说服力。
“既然立了大功，那我也不能小气。”
林言收回手，身体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瞬间凑到了唐若冰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呼吸可闻。
唐若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薄荷味的，凉凉的，却让人燥热。
“你要……什么？”唐若冰死死抓着被角，手指关节泛白。
“沈曼刚才说她累了，不想动。”林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唐若冰的嘴唇，“但我这火还没完全下去。”
“唐总监，你说这属于不属于公司内部需要解决的‘紧急突发状况’？”
唐若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流氓！
他是要把那套在沈曼身上用过的招数，再在她身上用一遍吗？
“你可以去找五姑娘。”唐若冰咬着牙，蹦出这么一句。
“五姑娘哪有唐总监的手巧。”
林言笑着，突然抓住了唐若冰放在键盘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净，不像沈曼那样涂着鲜艳的指甲油，却有着另一种禁欲的美感。
“你……”唐若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言攥得死死的。
“帮我个忙。”林言不再开玩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就当是提前预支奖金。”
唐若冰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膛。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一脚把这个男人踹出去。
但身体却像是中了邪，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在这栋充满暧昧气息的公寓里，在那一墙之隔的喘息声的下，她那层引以为傲的理智外壳，早就裂开了缝。
“只……只是帮忙？”唐若冰的声音抖得厉害，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对，只是帮忙。”
林言拉着她的手，缓缓向下。
那一刻，唐若冰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烙铁。
……
半个小时后。
唐若冰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蒙住了，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
她那只刚立下“汗马功劳”的右手还微微有些发酸，手心残留着那种滚烫的触感，怎么擦都觉得还在。
林言坐在床边，神清气爽地点了一烟。
虽然没那是真枪实弹地来一场，但这种清冷学霸被着坏事带来的反差感，那是另一种极致的享受。
特别是刚才唐若冰那副羞愤欲死、想哭又不敢哭、笨拙得要命的样子，简直比沈曼那种老司机还要带劲。
【叮！恭喜宿主与S级潜力目标唐若冰达成“深度亲密接触”。】
【唐若冰打破心理防线，好感度提升至60（情深种）。】
【系统奖励结算中……】
【由于本次互动具有极强的“精准控”属性，特奖励战术技能：夜枭之眼（中级）。】
【技能效果：赋予宿主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并大幅强化听觉，可捕捉方圆五十米内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尤其对气、燃油味、味等危险信号极度敏感。】
林言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夜枭之眼？
这系统果然是个讲究实用主义的好同志。
他刚要调侃两句还在装死的唐若冰，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警报声，直接作用在神经上。
新技能发动了。
林言猛地掐灭烟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
他听到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在那重金属安保防线之外，有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嘶——嘶——”
那是橡胶鞋底摩擦排水管道的声音。
还有一股味道。
虽然很淡，但顺着夜风飘进窗户缝里，逃不过林言被强化过的嗅觉。
是汽油味。
“在这待着，别出来。”
林言站起身，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笑，冷得像冰。
唐若冰从被窝里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看见林言已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背影肃。
……
幸福里公寓的外墙上。
三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男人正像壁虎一样，顺着大楼背面的排水管往上爬。
他们动作极轻，手脚上都缠着厚厚的布条，哪怕踩在铁皮管道上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这是“老鬼”手底下最精锐的“疯狗小队”。
不，与其说是疯狗，不如说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不擅长正面硬刚，最擅长的就是放火、投毒、搞暗。
“这帮傻大个安保，全堵在正门和楼梯口，有个屁用。”
爬在最上面的那个瘦猴心里暗骂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包，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航空燃油。
只要爬到四楼，把这玩意儿往窗户里一泼，再扔个打火机进去。
别说是人，就是也得变成烤猪。
赵老板说了，不留活口。
瘦猴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就在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个叫林言的小子，这会儿估计正抱着女人做美梦呢。
他伸出手，抓住窗台的边缘，正准备用力往上翻。
突然。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从窗户上方探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在惨白的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或者说瞳孔扩散到了极致，泛着一种诡异的幽光。
就像是一只蹲守在黑暗中的夜枭，冷漠地注视着送上门来的田鼠。
瘦猴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赵天龙就派你们几只老鼠来送死？”
林言的声音很轻，但在瘦猴听来，简直就是阎王的催命符。
“草！被发现了！点火！”
瘦猴反应极快，嘶吼一声，另一只手就要去掏打火机。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同归于尽！
然而，林言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咔嚓！”
一声脆响。
瘦猴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
剧痛让他张大嘴想要惨叫，但喉咙紧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卡住。
林言单臂发力，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直接把瘦猴从窗外提了进来，然后重重地掼在阳台的地板上。
“砰！”
这一摔，瘦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差点背过气去。
下面那两个还在爬的同伙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正好看到老大被拽进去的场景。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狠辣。
不但没跑，反而加快速度往上窜。
都是亡命徒，既然动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那个稍微壮硕一点的家伙，竟然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对着上面就是一枪。
“扑！”
打在阳台的水泥护栏上，溅起一蓬碎石。
林言连躲都没躲。
在【夜枭之眼】的加持下，对方抬手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
他随手抄起阳台上那个用来养鱼的废旧瓷缸。
那缸里还有半缸陈年绿水。
“走你！”
林言看准时机，猛地将瓷缸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那瓷缸精准无比地砸在那个持枪壮汉的脑袋上。
陶瓷碎裂，绿水四溅。
那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手一松，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三楼的高度直直地摔了下去。
“啊——”
最后那个爬在中间的倒霉蛋被上面掉下来的人砸个正着，两个人抱成一团，惨叫着滚落地面。
楼下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猛虎安保的人。
“在那边！有人翻墙！”
“抄家伙！别让这帮孙子跑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将大楼背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个摔下去的家伙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七八个彪形大汉死死按在地上。
黑色的甩棍毫不客气地招呼上去，骨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阳台上。
那个最先被拽上来的瘦猴，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林言一步步近。
此时的林言，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气，比刚才在楼下还要浓烈。
“别……别我……”
瘦猴终于怕了。
这哪里是房东？这分明就是个神！
林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把他背后的那个黑色背包扯了下来。
拉开拉链，一股刺鼻的燃油味扑面而来。
“航空燃油？”
林言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那一滩漏出来的油渍上方晃了晃。
火苗跳动，映照着瘦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赵老板玩得挺大啊。”
林言盯着瘦猴的眼睛，声音平淡。
“回去告诉赵天龙。”
“他这把火没点着。”
“但我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他眉毛上了。”
“滚。”
林言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
瘦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结果在门口撞上了一脸惊恐的唐若冰。
唐若冰穿着那身粉色睡衣，手里还拿着一只拖鞋作为武器，显然是听到枪声跑出来帮忙的。
看到满脸是血的瘦猴冲过来，她下意识地闭眼，举起拖鞋就是一顿乱挥。
“啪！”
这一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瘦猴的脸上。
瘦猴本来就被摔得七荤八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蒙了，脚下一软，直接滚下了楼梯。
楼道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最后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猛虎安保的人正好冲上楼，顺手就把这送上门的业绩给收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若冰手里举着那只粉色拖鞋，呆呆地看着林言。
林言站在阳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转过身来，看着这只炸毛的兔子。
“不错，唐总监。”
林言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拖鞋使得，有我两分风采。”
“看来刚才在屋里那半小时，没白教你手上功夫。”
唐若冰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刚才那点英勇劲儿瞬间没了。
她狠狠把拖鞋摔在地上。
“林言！你能不能正经点！”
“都要被人烧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言走过去，弯腰把拖鞋捡起来，放到她脚边。
“只要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先敲门。”
他看着楼下被拖走的三个倒霉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你说得对，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赵老板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也该回礼了。”
林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在龙腾娱乐赢钱时，红姐为了保命偷偷塞给他的私人号码。
“喂，红姐。”
林言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大富豪洗浴中心的那个消防隐患，我想，明天早上市局的消防支队会很感兴趣。”
“另外，告诉你们赵老板。”
“让他把脖子洗净。”
“我来收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