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苏知予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谢承安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苏知予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保时捷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苏知予跟着赵修远走出航站楼,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苏知予愣了一下,看了赵修远一眼。
赵修远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苏总。”
苏知予坐进去,真皮座椅软得她整个人往下陷。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是那种高级酒店里才有的味道。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点恍惚。
奔驰车穿过市区,最后停在外滩边上的一家酒店门口。
门童过来拉开车门,苏知予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大楼是那种老上海的建筑风格,外墙是花岗岩的,门口铺着红地毯,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得笔直。
赵修远办完入住,拿着两张房卡走过来,递给她一张:“三十八楼,江景套房。”
苏知予接过房卡,看着上面的房号,心跳了一下。
电梯一路向上,到了三十八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赵修远走到一间房门前,刷开房门,推开门让她进去。
苏知予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很大,大得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清晰可见。房间里有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床品是纯白色的,看着就软。还有沙发,有书桌,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卫生间里闪着金色的光。
赵修远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怎么样?还满意吗?”
苏知予这才回过神来,有点结巴:“这……这太贵了吧?一晚多少钱?”
“八千八。”赵修远说得云淡风轻,“没事,方报销。”
苏知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修远看了看表:“你先收拾一下,七点我来接你。晚上定了外滩三号的米其林餐厅,带你尝尝真正的上海菜。”
门关上了。
苏知予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那条黄浦江,看着江上的游船和对岸的高楼,忽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上海。
晚上七点,赵修远带她去了外滩三号。
餐厅在五楼,落地窗正对着外滩。桌上摆着白色的桌布,银质的餐具,高脚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服务员拿来菜单,苏知予翻开一看,每一道菜后面的数字都让她心跳加速。
赵修远接过菜单,随手点了几道,又点了一瓶红酒。
菜一道一道上来,每道都像艺术品。苏知予吃着,喝着,看着窗外的夜景,黄浦江上灯火辉煌,游船来来往往。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进入了上流社会。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吃完饭,赵修远买单。苏知予偷偷瞥了一眼账单,一万三千八。她心跳了一下,但想到是方报销,又觉得没什么。
第二天上午,苏知予起床后收拾好,等着赵修远来叫她去见方。
十点,赵修远敲门进来。她问:“什么时候去见方?”
赵修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刚接到电话,人家临时有事,改到晚上了。”
苏知予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那行,晚上也行。”
白天赵修远带她去逛了国金中心。那些奢侈品店的灯光亮得晃眼,柜姐的笑容恰到好处。赵修远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一件外套,试了试,苏知予在旁边说好看。他笑了笑,说喜欢就买。苏知予掏出卡,刷了两万三。
晚上,赵修远说方那边又出了点状况,改到明天中午。
苏知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第三天,中午变成晚上,晚上又变成明天。
第四天,赵修远说方的人去北京了,过两天回来。
苏知予开始有点急了:“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赵修远拍拍她的肩:“急什么?人家是大机构,流程慢正常。趁这两天我带你多认识几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大佬。”
于是又是吃饭,喝酒,逛街,刷卡。
第五天,苏知予在LV店里刷卡的时候,忽然听到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银行的短信:尾号3827的信用卡,余额不足。
她愣了一下,又点开另一个银行的APP。那张卡里还剩两万多。
她这几天刷了多少?
她算了算,酒店她没付,但吃饭她付过几次,逛街买的东西全是她刷的卡。给赵修远买的外套,两万三;给他买的一双鞋,八千六;他自己挑的一副墨镜,四千多;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什么香水、皮带、围巾……
她又打开公司账户,看了一眼余额。
五十万,只剩三万。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她拦住了赵修远。
赵修远正准备带她去新天地喝酒,被她堵在房间门口。
“今天必须见方。”苏知予盯着他的眼睛,“不然咱们就回去。”
赵修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无辜,像是被冤枉了的小孩。他摊开手:“知予,你急什么?人家是大机构,流程慢正常。我也在等消息,你以为我不急?”
苏知予看着他,没说话。
赵修远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是不信我,咱们现在就订机票回去。这我不要了,你的事我也不管了。行不行?”
苏知予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修远拍拍她的肩:“知予,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害过你吗?上次赝品的事,是不是我帮你摆平的?这次,我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牵上线。你再等等,好事多磨。”
苏知予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赵修远笑了,揽着她往外走:“走吧,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新开的一家会所,一般人进不去。”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壁的镜子里,苏知予看到自己的脸。妆容精致,衣服也是新买的,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她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她转过头,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窗外,上海的夜景依旧璀璨,黄浦江上的游船还在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