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衣服，直接去了我妈家。
我要去问个清楚。
我妈家离我们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
我到的时候，我弟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早饭。
我妈看见我，愣了一下。
“建军？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妈，我找你有点事。”
我没看我弟，直接对我妈说。
弟媳妇王玲站起来，脸上挂着假笑。
“大哥来了，吃了没？一起吃点？”
“不吃了，你们吃吧。”
我的语气很生硬。
王玲的笑僵在脸上，悻悻地坐了回去。
我弟陈建民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
“哥，你这一大早的，谁惹你了？”
我没理他，拉着我妈就往她卧室走。
“妈，你跟我过来一下。”
进了房间，我关上门。
“建军，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妈被我拽得一个趔趄，不满地抱怨。
我看着她，这个我孝顺了一辈子的女人。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老年斑，可精神头看着比我还好。
“妈，我问你，我的工资，这些年你都存着了吗？”
我开门见山。
我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存着呢，都给你存着呢。你问这个什么？”
“那存折呢？你拿给我看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查起账来了？你还不信妈？”
她拍了我一下，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我没动，直直地盯着她。
“妈，我生病了，癌症，晚期。我需要钱治病。”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担忧，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一种被拆穿谎言的惊慌。
“什……什么癌？”
“肺癌。医生说我没多少子了。我现在要用钱。”
我把话说得很绝，不留余地。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外面的王玲好像听到了动静，在门口喊。
“妈，怎么了？跟大哥吵架了？”
“没事！”
我妈冲外面吼了一句，声音尖利。
她转过头，拉住我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建军啊，你别吓妈。什么癌不癌的，肯定是医院搞错了。咱们换家医院再查查。”
“不用查了，确诊了。我现在就要钱。”
我甩开她的手。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
周秀丽说得对。
在她心里，我的病是不是误诊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会不会影响我继续给她挣钱。
我妈看我不为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开始抹眼泪。
“建军，你这是要死妈啊！”
“妈不是不给你钱，是……是家里的钱，都让你弟拿去给你侄子买婚房了啊！”
“你也知道，小远都二十五了，没个房子，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妈这也是没办法！”
“那我的钱呢？我那四十六年的工资呢？加起来两千多万总是有的吧！”
我红着眼，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都花出去了啊！”
我妈被我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
“建民做生意赔了钱，是你拿钱补的窟窿。王玲她弟弟结婚，也是你出的彩礼。小远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最贵的私立学校。家里换了三次房子，一次比一次大。这些，哪样不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