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想到，三十年后，宋家的那个小儿子，他找上门来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冷，像是铁钳一样。
“他不是来买配方的！他是来索命的！”
“他肯定知道了当年的事！他是回来报仇的！”
“我们周家，要大祸临头了！”
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语无伦次。
我终于明白了她所有的反常行为。
她不是贪婪，也不是恨我。
她是害怕。
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以为宋董的出现，是沉冤昭雪的开始。
她以为那几个亿的股份，是催命的符咒。
她让我带离婚协议书来，我离婚，不是为了羞辱我。
而是想把我，把这个“外人”，摘出去。
她不想让我被牵连进这桩陈年血案里。
在她看来，只要我跟周家脱离了关系，我就安全了。
这是一种何其愚昧，又何其可悲的保护。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崩溃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可恨，又可悲。
“所以，您本就没有配方，对不对？”我轻声问。
“所谓的凭感觉，只是因为您本不敢把它写下来。”
“您怕留下证据。”
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浑身颤抖。
这个秘密，压垮了她的一生。
也像一个诅咒，笼罩在周家的上空。
现在，这个诅咒要应验了。
我扶着她冰冷的身体，脑子里飞速旋转。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交易了。
这是一桩命案。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没有证据，几十年前的旧案，怎么查？
把真相告诉宋董？
他会相信吗？他会怎么对我们？
把婆婆推出去，换取我们自己的平安？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院子的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本该在城里的周铭。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显然，刚才我们所有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07
周铭站在那里。
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震惊，茫然，痛苦，还有一点崩塌后的空洞。
婆婆也看到了他。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门槛上弹了起来。
“铭……铭儿？”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铭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走到婆婆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妈，你告诉我。”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彻底击溃了周铭的心理防线。
“是真的！”
他嘶吼起来，声音尖利而扭曲。
“所以，我爸娶你的时候，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所以，我从小吃到大的咸菜，是你做给那个野男人的？”
“所以，我们周家，是踩着别人一家的尸骨才有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