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片是我改的刀法,比传统片法薄三分之一,入口即化。
酸菜鱼面上了之后,有食客专门从城东坐四十分钟公交过来吃。
第八个月,我出了秘制担担面。
花生碎是我自己炒的,用低温慢炒法,比传统的香三倍。
芝麻酱的配比我调了二十一次。
第十个月,菌汤面。
我花了自己两千块钱,去云南找了一个菌子供应商,叫老张。
老张是个实在人。
我跟他说我要几种野生菌的货,量不大,但要最好的。
他说:“你这个要求,一般饭店开不起这个价。”
我说:“你给我最好的货,我保证长期。”
他看了我一眼。
“行。冲你这个态度,我给你便宜点。”
从那以后,老张只跟我对接。
他的电话、微信、发货,全是我在联系。
周国强连老张姓什么都不知道。
菌汤面一上,直接封神。
有人在网上发了条短视频,标题是“全城最好喝的菌汤面”。
三天,两百万播放。
周记老面馆彻底火了。
周国强把店面扩大到一百二十平米,加了十二张桌子。
又招了三个帮厨,一个服务员。
营业额从三千涨到了两万。
两万。
每天。
周国强买了车。
刘芳换了个金项链。
我呢?
月薪从三千五涨到了五千。
了两年,涨了一千五。
有一天晚上,我在后厨试新配方。
刘芳进来倒水,看见我桌上摊着的笔记本。
“你这是什么?”
“配方笔记。”
她翻了两页。
“哟,记得挺细的。”
她笑了笑,放下了。
我没在意。
那个笔记本,从我进店第一天就开始记。
每一碗面的配方。
食材、比例、温度、时间、试了几次、最终定版期。
厚厚一本。
那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的命子。
后来我知道,刘芳那天晚上回去,跟周国强说了一句话。
“陈远把所有配方都记在一个本子上了。”
周国强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从那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
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跑掉的东西。
3.
第三年,周国强的侄子来了。
周磊,二十二岁,刚退伍。
啥也不会。
连面都不会煮。
周国强把他领到后厨,拍着他的肩膀说:“陈远,这是我侄子。让他跟你学学。”
我说行。
教就教呗。
第一天,我教他和面。
他揉了二十分钟,说手酸。
第二天,我教他切菜。
他差点切到手指头,吓得把刀扔了。
第三天,他没来。
第四天来了,跟我说:“哥,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配方,我自己回去练。”
我看了他一眼。
“配方告诉你,你也做不出来。手上没功夫,知道配方也没用。”
他不说话了。
但他没走。
每天坐在后厨的角落里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做面。
有一次,我发现他在拍视频。
镜头对着我的灶台。
我走过去。
“拍什么?”
他笑了笑。
“我怕我记不住,拍下来回去看看。”
我把他手机拿过来,删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