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推怀孕时间。
去年四月减去四个月左右的孕期。
受孕时间大概在去年一月。
不对。
如果去年四月已经需要“孕妇在睡觉”这样的备注，说明至少怀孕三四个月了。
那受孕时间应该在前年年底。
前年年底。
我出国是前年二月。
也就是说，我出国十个月左右，周念就怀孕了。
不。
我再往前翻外卖记录。
前年十月，有一条。
备注：“老婆想吃酸的，帮我多加醋。”
前年十月。
我出国八个月。
老婆想吃酸的。
怀孕初期想吃酸的。
那受孕时间就不是前年年底。
是更早。
可能是前年八九月。
我出国才六七个月。
我觉得太阳在跳。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在算一道数学题。
周念怀孕的时间，和陈屿第一次用副卡买女装的时间，只差了几个月。
甚至有可能——
他们在我出国之前就开始了。
我只是不知道。
我关掉外卖APP。
打开微信。
找到周念的朋友圈。
翻到前年。
前年一月。
我出国前一个月。
周念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杯茶，拍得很文艺。
定位：大兴某商场。
配文：“周末，偷得浮生半闲。”
点赞的人里面，有陈屿。
他回复了一个字：“甜。”
当时我看到过这条。
我还笑着跟陈屿说：“你跟念念挺熟啊，还给她点赞。”
他说：“你闺蜜嘛，客气一下。”
我说：“行，我出国以后你们互相照应。”
他说：“好。”
他说好。
我在英国吃三英镑三明治的时候，他们已经互相照应了。
现在，时间线完整了。
我出国之前，他们就认识。
我出国之后，他们马上在一起。
六七个月后，周念怀孕。
八个月后，他们领证。
而我每个月准时打五千块。
副卡随便刷。
视频的时候他说“想你”。
周念微信里说“放心”。
我站起来。
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凉的。
我把杯子放下。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5.
第二天，陈屿来了。
他手里提着水果和一束花。
“欢迎回国！”
他笑着说。看起来跟两年前一样，阳光，温柔。
我让他进来。
他四处打量我的公寓。
“不错啊，自己租的？”
“嗯。”
“嘛不住我那儿？我那屋子虽然小——”
“先住这。”我说，“刚回来，还得倒时差。”
他没多想。
坐下来，开始切水果。
一边切一边说他工作的事。
“公司可能要调岗，我想去市场部……”
我看着他。
他的手，切苹果的手。
这双手，签过结婚证。
就在去年十月。
“对了，”我随口说，“我那张副卡你还在用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非常短。短到如果我不注意就会错过。
“啊……用过几次，都是急用。”
“多少钱？”
“不多，几千块吧。我记不太清了。回头我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