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叹口气：“八个还是少的，有些我都懒得数。”
“那现在这个呢？”
“现在这个？骗了她钱就跑啦，”我妈摆摆手，“我是管不了啦，爱死死爱活活，反正我尽到当妈的义务了。”
人群里一阵唏嘘。
一个大妈凑上来：“我家那个儿媳妇才气人，天天在家躺着不活……”
我妈眼睛一亮：“那得管啊！我跟你说，不能惯着！”
她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拉到那个大妈面前：“我家这个以前也懒，被我收拾几顿，现在老实了吧？让她跪就跪，让她认错就认错。”
“你看看这身上，”她撕开我的衣服，暴露出上面的淤青，“还是得打，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呢。”
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宁姐真有办法，”另一个大妈凑过来，“我家老头子天天喝酒，管不管用？”
“管用！你得下狠心！”我妈拍着脯，“我家这个也喝，跟那帮混混喝，喝得胃出血，我照样打！”
“还有我儿子，天天打游戏……”又一个上来。
“打游戏？”我妈把我往前一推，“我家也打，我直接把网线剪了，手机砸了！”
人越来越多。
我妈站在中间，左手拽着我，右手比划着，跟说书似的。
我就站在那，听她一件一件数落我。
“这孩子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宁姐多好的人，摊上这么个闺女。”
我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妈，这场戏我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这丫头看着就不像好人，”一个老太太凑过来，往我脸上瞅，“眼神飘，没站相，一看就是欠管教。”
有人跟着点头。
“发抖音，”一个女的拍我，“标题就叫小区恋爱脑，谈八个男朋友打过三次胎。”
“流量肯定大，就当是给妹子你宣传了！”
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我往后退一步。
“别跑啊，”那女的笑，“让大家看看长什么样。”
我捂住脸。
“捂什么捂？敢做不敢当？”
我的手被人拽开。
是刚才那个大妈，力气大得吓人。
“让大伙看看，”她把我脸掰着转了一圈，“就是这张脸，谈八个，厉害着呢。”
所有人都在起哄，我挣开那个大妈的手。
“我没做过。”
我妈愣了：“你说什么？”
“我没做过。”我抬起头，“偷东西我没做过，打架我没做过，堕胎我没做过。”
“我没谈过恋爱，没抢过钱，没打过游戏，没喝过酒……”
“够了！”我妈打断我。
我没停。
“那些事都是你编的，你为了当调解员，为了存在感……”
“我让你闭嘴！”
她一巴掌扇过来，脸辣的。
人群安静了。
我妈喘着粗气，手还在抖。
“这孩子还嘴硬，”有人小声说，“证据都摆那了，还狡辩。”
我妈掏出手机，低着头划拉几下。
然后她把屏幕举起来，对着人群。
“看看吧，”她声音哑了，“这就是我闺女，我的亲闺女，刚才为了加入混混，被人扒衣服！”
屏幕上，是刚才几个黄毛按着我，灌酒，扯衣服的画面。
“我站在门里头，看着他们欺负她，”我妈手在抖，“我心不疼吗？我疼！可我要是不狠心，她能记住教训吗？能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