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
“萧曼诉鼎盛建材那个案子。”
我点头。
“赵姐,这个案子的对方当事人,三个月前是不是提过一份质疑函?”
赵姐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查过了?”
“周六晚上在系统里看了一眼。”
赵姐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筷子指着我。
“小卫,你听我说。那份质疑函我知道,当时提交到对面庭,小孙经手的。驳回的理由是没有实质性证据。但驳回归驳回,函件本身存档了,编号我记得。”
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备忘录,念给我一串数字。
我在脑子里自动存了下来。
七年书记员训练出来的记忆力。
“赵姐,我想调这份函件的卷宗看一下。”
“你调不了,不是你们庭的案子。”
“我知道。”
赵姐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这是实话,也不全是实话。
没想好的是细节。
但大的方向,我在车里攥着方向盘的那一刻就定了。
方辰峥说得对,我没有录像,没有录音。
法庭上单靠一个人的陈述翻不了盘。
可我不需要翻盘。
我需要的是另一条路。
律师执业纪律。
《律师法》第四十条,律师与当事人存在利益冲突或不正当关系,仍接受委托的,由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执业证书。
《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一百零六条,律师不得与委托人发生性关系。
如果林正阳的质疑函能被重新审查。
如果我手里的速记记录能佐证。
方辰峥,你威胁让我在行业里消失?
你自己先掂量掂量你那张律师证够不够硬。
下午的庭审前,我去档案室借了一份本庭旧案的卷宗——掩护用。
顺手在档案管理系统里查了一个名字。
林正阳。
鼎盛建材法定代表人。
手机号码和办公地址都在卷宗信息栏里。
我没有抄下来。
因为我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和方辰峥的家。
玄关的鞋柜,最下层那双37码乐福鞋不见了。
茶几上的红酒杯也洗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卧室的床单换了新的,浅蓝色纯棉,连褶皱都熨平了。
方辰峥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看平板。
“回来了?你妈还好?”
语气随意,就好像周六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包放在玄关。
“还好。”
他没抬头:“明天我有个案子要出差两天,你自己吃。”
“行。”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打开冰箱准备拿鸡蛋煎个蛋,发现冰箱里多了一盒费列罗巧克力。
我不吃巧克力。
方辰峥知道。
我把巧克力盒子拿出来看了一眼,生产期是上周的。
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这天晚上我们各睡各的。
他在卧室,我说客厅沙发凉快,搬了枕头出来。
他没拦我。
甚至没问为什么。
接下来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方辰峥出差回来那天,带了一盒当地特产糕点,放在餐桌上说“给你的”。
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