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跟他都是法律行业的人,我知道“疑罪从无”。没有实锤之前,我不会仅凭怀疑给一个人定罪。
他太了解我这一点了。
所以他每次给我的解释都刚好够用——不完美,但合理。
就像他写代理词一样,不追求百分之百的真实,只追求逻辑上“说得过去”。
直到今天下午。
周六本来约了去娘家吃饭,临时我妈说菜买多了不用我再带,我就提前折回来了。
钥匙进锁孔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我换了拖鞋,往卧室走。
门虚掩着。
一个女人的笑声,压得很低,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推开门。
萧曼穿着我的真丝睡裙,盘着腿坐在床边。
方辰峥靠在床头,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茶几上两只红酒杯。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张合影——她和方辰峥在某个海边餐厅,他笑得很灿烂。
那个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然后就是引子里的那一幕。
他没有慌。
三秒钟切换成律师模式,字字句句都是封堵。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不构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证据。”
他在用专业能力碾压我。
他觉得我只是个书记员,只会记录,不会反击。
今晚我回到娘家,跟我妈说单位临时有事。
躺在我从小睡到大的那张一米二的床上,我把速记记录又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赵芳。
我们庭里的老书记员,四十六岁,在法院系统了二十三年。
所有书记员都叫她赵姐。
上个月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当时我们在茶水间,她突然压低声音问我:“小卫,你老公是不是叫方辰峥?北岭方达的?”
我说是。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丢下四个字:“多留个心。”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盯着她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周六晚上十点四十。
我没有按下去。
还不到时候。
03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坐在工位上。
今天有两场庭审,一场上午九点半,一场下午两点。
我整理好记录模板,检查了打印机墨盒,给合议庭法官的杯子续了热水。
一切如常。
方辰峥昨晚没回家——准确说是没回娘家。
他给我发了条微信:“周末有个案子要加班处理,你在你妈那多住两天。”
我回了个“好”。
上午的庭审是一起建设工程,原被告吵得面红耳赤,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匀速跳动,不快不慢。
庭审结束后,赵姐端着茶杯走过来。
“小卫,中午一起吃?食堂今天红烧排骨。”
我说好。
食堂里人多,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姐扒了两口饭,忽然问:“你周末回家了?”
我筷子没停。
“回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我放下筷子,主动开口。
“赵姐,你上次让我多留心,是因为什么?”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自己没发现什么?”
“发现了。”
赵姐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上个月我去中院开会,碰见方达所的一个实习生,小姑娘嘴快,说你老公跟一个女客户走得近。我当时也没太当真,但多嘴问了一句是哪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