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再也忍不下去，狠狠把筷子拍在桌上。
“让我感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
“每个月陪您往医院跑三四回，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感恩我一下？”
婆婆的脸色瞬间铁青。
陆承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说到底，这些事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钱我给得还少吗？别忘了这些生活开销也有你一份，是我在养着你。”
“再这么使小性子，以后生活费减半。”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林薇薇也连忙起身扶住婆婆，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柔。
“清清，一个小辈不好这么指责长辈的。”
“孝顺老人本来就是我们做晚辈的责任，这也是你身为妻子，身为儿媳的本分啊。”
呵呵！
她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也是儿媳妇？
二哥虽然不在了，但她享受着这个家的供养，却反过来指责另一个儿媳妇的“失职”。
“那以后二嫂也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吧，别每次来又吃又拿的，还要反过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
我话音刚落，女儿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妈妈，你这么说，是想跟爸爸离婚吗？”
“什么时候？”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我脑子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女儿才八岁，能说出这种话，可见平常有人在背地里教过她。
我缓缓扫视屋内。
陆承宇和林薇薇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公公婆婆也噤了声，眼神闪烁。
只有我的女儿，我的亲生骨肉，还在那里等着我的答案，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艰难地扯动嘴角：
“你很想让我和你爸离婚吗？”
女儿大声嘟囔起来：
“我就是想让二婶做我的妈妈。”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割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想起，之前儿子的老师曾给我打过电话，说家长会那天，女儿领了个“新妈妈”去学校。
当时女儿回家后只字未提，我还以为她是嫌我管教太严，所以一时兴起找了林薇薇顶包。
原来，我才是这个家里，最可笑的小丑。
那些一闪而过的思绪，突然一下子接上了。
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林薇薇早就悄悄偷走了女儿的心。
公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陆承宇，恐怕从二哥走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动了心思。
林薇薇是公婆从小看到大的，和他们家两个儿子一起长大。
一毕业，公婆就亲自安排让她嫁给了二哥。
陆承宇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林薇薇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孩子还小，随口说说的，清清你别往心里去啊。”
婆婆连忙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就是小孩子话，别较真，快吃快吃。”
我看着他们这副齐心协力的模样，再想起女儿嘴里那句“没用的妈妈”。
瞬间觉得失望透顶。
我算什么？
活该被他们这么踩在脚下吗？
憋了一整晚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我端起桌上那些辛辛苦苦做的菜，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