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他好像真的疯了。”
我何尝不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
我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演戏。
而是真真切切的,毁天灭地般的疯狂。
可为什么?
我想不通。
我死了,或者消失了,对他就那么重要吗?
难道……
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别的?
不。
不可能。
我甩开脑中那个荒唐的念头。
他怎么可能爱我。
他爱的人,是温月。
是他昨天才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新王妃。
对了,温月呢?
他如此疯狂地找我,那温月呢?
他们的新婚之夜,就这么被我毁了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竟生出一股报复的。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悲哀所取代。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发现自己爱的人是我?
别傻了,沈清言。
他就算疯了,也只是因为,他的所有物,背叛了他,让他失了颜面。
仅此而已。
“小姐,我们还去销金窟吗?”
春桃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萧玦离开的方向。
去。
必须去。
现在整个京城,只有那里,才能暂时躲过他的搜捕。
我撑着墙,艰难地站起来。
“走。”
我们继续在黑暗中穿行。
避开一队又一队的官兵。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来到了销金窟的后门。
那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
门上,连个牌匾都没有。
若不是熟悉的人,本不会知道,这扇门的背后,是全京城最活色生香,也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上前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这是我母亲当年告诉我的暗号。
她说,如果有一天,在京城走投无路了,就来这里。
找一个叫“红姨”的人。
门,很快就开了一条缝。
一个睡眼惺忪的龟奴探出头来。
他不耐烦地打量着我们。
“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说着,就要关门。
我连忙伸手抵住门。
“我找红姨。”
我压低声音说。
“我娘亲是苏晚。”
龟奴愣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着我。
“苏晚?不认识。”
“你有什么信物吗?”
我心中一沉。
信物?
母亲只告诉了我暗号和名字,并没有给我任何信物。
怎么办?
难道我赌错了吗?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
一个慵懒妩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让他们进来。”
龟奴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恭敬地躬身。
“是,红姨。”
他打开了门,让我们进去。
我心中一喜。
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火红色长裙的女子,正斜倚在门框上。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曼妙,风韵犹存。
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探究。
她就是红姨?
销金窟的主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满是血污的脚上。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就是苏晚的女儿?”
她的声音,像陈年的美酒,醇厚,又带着几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