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扬声对管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即刻备车,将顾公子赠我的全部家当,送往靖王府。”
“就说是我沈念的一点心意!”
这句话狠狠打了顾晏的脸。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从震惊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暴怒。
他想用钱来羞辱我,践踏我。
我却要用他的钱,去资助他最大的政敌。
我要把这份羞辱,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还给他。
这是当众打他的脸,是把他的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
“沈念,你敢!”
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
我笑了。
我当然敢。
我不仅敢,我还要做得轰轰烈烈,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你顾晏不要的女人,你顾晏用来羞辱人的金银,转头就成了靖王殿下的军功章。
在他彻底爆发之前,我对着管家一挥手。
“还愣着什么?抬走!”
下人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抬起那沉重的箱子。
我理了理衣袖,迈步向外走去。
路过他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我看到了他眼中翻腾的怒火,看到了他紧握的双拳,看到了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
真痛快啊。
我笑得比前世躺在他身边咽气时,还要畅快,还要猖狂。
“顾晏,多谢了。”
说完,我带着人,抬着他的“嫁妆”,扬长而去。
留下他一个人僵在原地,在一众下人惊愕又复杂的目光中,成为了整个沈府,乃至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
02
马车带着那箱金银,一路招摇地驶向靖王府。
消息很快,在我离开沈府的那一刻,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沈家大小姐被吏部尚书之子顾晏退婚,非但没有寻死觅活,反而将顾晏给的补偿金,高调送往靖王府。
人人都说我沈念疯了。
一个被退婚的闺阁女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搅进皇子与朝臣的党争之中。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我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靖王府的朱漆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通传的侍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古怪。
我被领进了一间雅致的书房,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
靖王萧策就坐在书案后。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长发用一墨玉簪束起,面容俊朗,神情却冷峻。
他的眼神十分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将我这个“不速之客”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顾晏斗了一辈子的政敌。
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顾家权倾朝野时,还敢与之抗衡的皇子。
我敛去所有情绪,对着他盈盈一拜。
“民女沈念,拜见靖王殿下。”
他没有让我起身,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着我。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小姐可知,收下你的东西,等于本王与顾尚书彻底为敌?”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权衡。
很好。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王爷与顾尚
书,难道现在是朋友吗?”
我反问。
萧策的嘴角扬起极淡的笑意,似乎觉得有些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