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桶。
我关掉了监控。
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出闹剧，每天都在上演。
下午三点。
李静终于发来了微信。
“我跟他们说了。”
短短五个字。
我能想象她说出这句话时，是何等的艰难。
我回了一个字。
“嗯。”
她在等我表态。
等我问她“他们什么反应”。
等我说“你辛苦了，我马上回来”。
但我没有。
我在等。
等她把事情彻底解决。
半小时后，她又发来一条。
“我妈……我妈说，让我们给点时间找房子。”
“我妹说，她没钱，让我们先借她点钱租房子。”
“她还说，孩子上学怎么办，转学很麻烦。”
我看着这条微信，笑了。
果然。
她们不会轻易离开。
她们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提出更多的问题。
把皮球再踢回给我和李静。
我回她：“这些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是你让他们来的，现在也应该由你让他们走。”
“至于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她没有再回复。
我猜，她应该是把我的原话，转告给她的家人了。
我可以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争吵。
快下班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了。
“是陈阳吗？”
是李雪的声音。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口气。
“是我。”
“你什么意思啊？”
她在那头尖叫。
“我姐好心好意收留我们，你就这么对我们？”
“让我们滚？你凭什么！”
“这房子我姐也住了三年，她也有一半！”
我说：“你搞错了。”
“第一，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她没有一半，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第二，我不是让你滚，我是让你离开我的家。”
“请你，立刻，马上，离开。”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
李雪被我噎住了。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你别欺人太甚！”
“把我姐急了，她跟你离婚！看你怎么办！”
她还在用离婚威胁我。
可笑。
我说：“我等着。”
“随时恭候。”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晚上，我没有再看监控。
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还开了一瓶啤酒。
这是我应得的。
晚上十一点。
我准备睡觉了。
李静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虚弱，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陈阳。”
她叫我的名字。
“他们……走了。”
我说：“哦。”
“我亲眼看着他们打车走的。”
她补充道。
“嗯。”
我依然只有一个字。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崩溃的抽泣。
“家里……家里好乱。”
“我一个人，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
“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
她小心翼翼地问。
语气里带着哀求。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