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平稳,气息匀和,实在不像有病的样子。
但我就是“虚弱”得下不了床。
李尚宫急得团团转,每派人去向赵恒禀报。
我以为,这样至少能换来几天清净,不用再面对他那张让人窒息的脸。
没想到,第三天傍晚,赵恒就亲自带着太医院的院使来了。
他走进内殿时,我正靠在床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院使一人。
“让她看看。”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年迈的院使上前,恭恭敬敬地为我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才起身,对赵恒躬身道:“回陛下,田小姐脉象平稳,并无病症。许是……许是近劳心费神,有些体虚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恒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仿佛已经将我的伪装剥得一二净。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旧强撑着。
“陛下,臣女……臣女真的觉得浑身无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煎熬。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既然体虚,那就好好休养。”
他挥了挥手,让院使退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的床边,弯下腰,替我掖了掖被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朕准了你的假,在病好之前,不必再去学那些繁文缛节了。”
我愣住了。
他竟然这么轻易就信了?
或者说,他本不在乎我是在装病。
“田甜。”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些事,逃是没用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着警告的凉意。
“朕的耐心,是留给听话的人的。”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他看穿了。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动声色,就像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的小计谋在他面前,幼稚得可笑。
强烈的挫败感和恐惧感,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几天后,我爹获准入宫探望我。
他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和无奈。
“甜甜,认命吧。”
他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天子的恩宠,我们田家……躲不起,也拒不起啊。”
我看着父亲那张布满忧愁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我一个人的抗争,赌上的却是整个家族的命运。
可认命?
让我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这宫墙之内,复一地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垂怜?
不。
我做不到。
父亲的劝说,非但没有让我屈服,反而激起了我内心更深处的叛逆。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彻底离开这里。
4
我的“病”还没“好”利索,一张烫金的帖子就送到了我的床前。
舒贵妃林婉儿,要在她的景仁宫举办赏花宴,帖子是特意送给我这个“病人”的。
林婉儿是太后的亲侄女,吏部尚书的嫡女,家世显赫,在后宫风头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