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着他的面,要掌他妻子的嘴。这,又是萧家的什么规矩?」
婆子们的动作一顿。
王氏的脸色也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刘芷若,今是奉旨嫁入将军府,是圣上亲口允的。长嫂打我的脸,是觉得圣上的决定,是个笑话吗?」
我把皇帝搬了出来。
王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然不敢公然质疑皇帝。
「你少拿圣上压我!我今天教你的,是萧家的家规!」
「冲撞长嫂,藐视下人,就凭这两条,就该让你跪祠堂!」
她这是铁了心要给我难堪。
硬碰硬,我占不到便宜。
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请教。
「长嫂教训的是。芷若初来乍到,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只是不知这府中还有一条规矩,下人采买一斤猪肉的价钱,竟比市价高出三成,这笔账,该记在谁的头上?」
王氏一愣。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微微一笑,语气却十分笃定。
「我虽不懂高门规矩,但我家三代猪,对京城的肉价行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今我进府时,恰好看到采买的单子,一眼就瞧出了问题。」
「长嫂掌管中馈,理万机,想必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这等中饱私囊的刁奴,若是不严惩,败坏的可是整个将军府的风气啊。」
这番话,既点出了她管理不善的问题,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掌管中馈多年,里面的油水猫腻她比谁都清楚。
这事要是闹大了,捅到婆母那里,她也讨不到好。
她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我坦然地回看她。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算你伶牙俐齿!」
她恶狠狠地甩下袖子。
「我们走!」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看着桌上那块写着「萧珏」的牌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想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光靠嘴皮子,还远远不够。
3
夜深人静时,我才敢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说几句心里话。
「将军,我今天算是勉强站住脚了。」
我用一块净的软布,轻轻擦拭着牌位上的字迹,像抚摸爱人的脸。
「可那个长嫂不是省油的灯,府里的下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
「我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赶出去。」
烛光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单。
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我便主动去见了婆母,萧老夫人。
她正在佛堂念经,对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儿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也不恼,恭敬地跪下。
「母亲,儿媳有一事相求。」
她终于睁开了眼,眼神疏离而冷漠。
「说。」
「儿媳想替母亲分忧,暂代掌管府中中馈。」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你?一个市井屠户,看得懂账本吗?」
「看得懂。」
我答得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