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周浩会像以前那些不听劝的客人一样，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在房间里。
但这次不一样。
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还是444号房。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
「小李是吧？」
周浩的声音。
但他没哭，没闹，语气平静得可怕。
「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吓到了吧？」
我愣住了。
玩笑？
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是玩笑？
「先生，您没事就好。
」
他轻笑一声。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周浩。
」
「不过这房间确实有点无聊。
你上来陪我喝一杯吧。
」
「抱歉，我在值班。
」
「值什么班？大年三十的，上来玩玩嘛。
我给你十万。
」
「不去。
」
「二十万。
」
「不去。
」
「五十万。
」
「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
「一百万！」
周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你上来！只要你上来，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我有现金！就在桌子上！你上来拿啊！」
它在诱惑我。
但我知道，那不是周浩。
它想骗我上去。
它需要活人的生气，越多越好。
「先生，如果您需要服务，我可以帮您叫警察。
」
「别叫警察！」
他急了。
「叫什么警察？我好得很！」
「既然你不肯上来，那我就下去找你。
」
我心里一惊。
下去？
电梯已经被我锁了。
楼梯间的门也锁了。
他怎么下来？
「你以为锁了门我就出不去？」
周浩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想去哪就去哪。
」
电话里传来一阵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吱嘎——
「我在阳台。
」
「你看得到我吗？」
我猛地抬头。
大堂是挑高设计，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虽然看不到顶楼，但我能感觉到一股视线。
从高处，死死地盯着我。
「我要跳下来了。
」
他说。
「接着我哦。
」
我大喊。
「先生！别冲动！」
如果他跳下来，死在酒店门口，事情就闹大了。
而且，如果那是被附身的周浩，他跳下来未必会死。
说不定会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三。
」
他在倒数。
「二。
」
「一。
」
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电话里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骗你的！」
「看把你吓的。
」
「我怎么舍得死呢？我还没玩够呢。
」
周浩的声音变得阴森。
「既然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就把这里变成我的地盘。
」
「从现在开始，这个房间归我了。
」
「你也归我了。
」
电话挂断了。
我感到背脊发凉。
它想要什么？
不仅仅是周浩的命。
它想要更多。
我再次看向监控。
444号房的门口，突然多了一双鞋。
红色的绣花鞋。
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鞋尖对着走廊。
像是要走出来。
我揉了揉眼睛。
再看。
鞋不见了。
但走廊的地毯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红色的脚印。
一步一步，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是锁着的。
但指示灯突然亮了。
顶楼。
箭头向下。
电梯启动了。
它在下来。
我抓起对讲机。
「经理！它下来了！坐电梯下来的！」
经理慌张的问。
「什么？电梯不是叫你锁了吗？」
「我已经锁了，它自己启动了！」
「快跑！离开大堂！去保安室找老王！」
我扔下对讲机，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刚跑到大门口，我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周浩。
他穿着浴袍，手里拿着那个空酒瓶。
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去哪啊？小美女。
」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下来的？
电梯不是还没到一楼吗。
他是怎么下来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先生？」
「是我啊。
」
他打了个酒嗝。
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尸臭。
「房间太闷了，我下来透透气。
」
他笑着，露出一口黑牙。
牙缝里还塞着红色的肉丝。
「既然碰上了，就别走了。
」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那只手，冰冷刺骨。
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我拼命挣扎。
「放手！」
「别害羞嘛。
」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死死箍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去。
」
「回444号房。
」
「我们的婚礼要开始了。
」
婚礼？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红嫁衣女鬼！
它是要把周浩当新郎，把我当……祭品？
或者是伴娘？
反正没好事。
我用尽全力，一脚踢在他的裤上。
这是防狼术里的绝招。
周浩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看来他还有痛觉。
只要有肉体，就有弱点。
我趁机转身就跑。
冲进保安室，反锁了门。
老王正躲在桌子底下发抖。
「小李……那是啥？」
老王指着监控屏幕。
我抬头一看。
大堂里，周浩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追过来。
而是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嘴角裂到了耳。
真正的裂开。
鲜血淋漓。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