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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沈书南小说浮生尽处覆山雪在线阅读

浮生尽处覆山雪

作者:豆子

字数:11593字

2026-03-01 完结

简介

《浮生尽处覆山雪》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豆子”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江雪沈书南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1593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浮生尽处覆山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

5

江雪走上前,伸手想拉他。

“书南哥,你别这样。囡囡去的是好人家,她往后有人伺候着……”

“好人家?”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不停流泪。

“什么是好人家?一个傻子,嫁过去冲喜,那男人的病能不能好都不知道。这叫好人家?”

江雪的脸彻底白了。

“我知道。”他又低下头,看着手套。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你姐救过我,我得记着。我得对你好。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一直对你好。”

他的声音哽住。

“可她呢?”

“她救过我,我拿什么记?”

雪越下越大。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雪地里,攥着那只手套。

“她走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她真的走了。”

江雪站在他身边,脸色白得吓人。

“书南哥,你……”

“我应该高兴的。”他打断她,抬起手,看着那只手套。

“这个累赘终于走了。她耽误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该把她卖了。我有银子了,可以和你南下了。我应该高兴的。”

他的眼泪又滚下来。

“我怎么哭了?”

他站在雪地里,攥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手套,一遍遍地问。

“我怎么哭了?”

没有人回答他。

雪一直在下,把他和那只手套,一起埋成了白色。

远处,那顶小轿早就看不见了。

只有雪,铺天盖地的雪,盖住了脚印,盖住了声音,盖住了他红着眼眶站在那里的样子。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本不该穿着旧棉袄上轿。

她本不该连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她本不该……

她本不该被他卖了的。

可她已经走了。

那顶小轿载着她,越走越远,远到再也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着。

一直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雪落满了肩膀,落满了头。

江雪早就进屋了。

临走时她说:“书南哥,外头冷,会冻坏的。”

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攥着那只手套。

手套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一针还扎破了她的手指,他在上头看见一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心疼囡囡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落水,是囡囡跳下来救的他。

河水那么冷,冷得刺骨。

她一个十三岁的丫头,扑腾着游过来,拽着他的衣领往岸上拖。

他迷糊中记得她的脸。

冻得发紫,嘴唇直哆嗦,可她还冲他笑。

“书南哥哥,别怕。”

后来他被推上岸,她却被水冲走了一段。

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郎中救了一天一夜,她醒了,烧了三天三夜。

再醒来就傻了。

可她见了他,还是笑。

“书南哥哥。”

他记得那天她娘跪在郎中跟前,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他记得自己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他想,往后我照顾她。

他想,往后我护着她。

他想,往后……

雪花落在手套上,他低头看着。

那年他十七,跪在她娘床前磕了三个头。

“婶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囡囡。”

她娘拉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

“书南,囡囡傻,往后你要多担待。”

他点头。

那时候囡囡躲在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见他看过去,她就笑了。

傻乎乎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心里软了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心疼。

6

北境的子真难熬。

他去码头扛货,手上磨得全是茧子。

回家的时候,囡囡总是蹲在门口等他。

雪下得再大,她也等。

见了他就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仰着脸笑。

“书南哥哥,饿不饿?我煮了糊糊。”

他知道她煮的糊糊肯定烧黑了锅底。

可他还是说:“饿了。”

然后他就吃那碗烧糊的糊糊,她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吃吗?”

“好吃。”

她就笑得更开心了。

有一回他发高热,烧得起不来。

她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他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湿帕子。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书南哥哥,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他说不饿。

她就笑了。

他那时候想,就这样吧。照顾她一辈子,也没什么。

后来江雪来了。

江雪说她姐姐救过他,说他欠她姐姐一条命。

说她姐姐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他,让他照顾她。

他说我知道。

他确实知道。

那年水患,房梁倒下来,江雪的姐姐推了他一把。

他被推开,她被埋了。

他欠她一条命。

所以他容忍江雪,让着她,宠着她。

江雪说囡囡是累赘,他没吭声。

江雪说囡囡拖累他,他没吭声。

江雪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套。

雪越下越大。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他套兔毛的时候,囡囡跟在后面。

雪很深,她走几步就摔一跤,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

他回头看她,她就笑。

“书南哥哥,我帮你拿。”

她说要帮他拿,可她手上什么都没拿,空着手跟了一路。

回去的时候,她脚崴了,肿得老高。

他背她回家,她趴在他背上,一声不吭。

后来他才知道,她那天疼得一晚上没睡着。

可她第二天还是笑。

“书南哥哥,兔毛软不软?”

他点点头。

她就高兴得什么似的。

他把手套举起来,对着雪光看。

歪歪扭扭的针脚,她缝了好几个月。

晚上睡不着就缝两针。

她说,晚上睡不着就缝两针。

她为什么睡不着?

他从来没问过。

她煮糊糊烧黑锅底,他吃,可她不知道,他吃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她等他回家,站在雪地里,他嘴上说她傻,可每次远远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脚步就快了。

她生病了,他把棉袄当了换药,她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说。

她……

她什么都不懂。

可她什么都做。

她救了他一命,把自己救傻了。

她娘把她托付给他,她以为他愿意。

她缝了好几个月的手套,送给他,说那边不冷,你不用戴太厚的。

她说,我嫁。

她说,卖了我,你和江雪姐姐就能去南方了。

她笑。

她一直在笑。

他把手套贴在脸上。

兔毛软软的,有点湿了。

不知道是雪,还是眼泪。

“傻子。”他哑着嗓子说。

没人应他。

雪地里只有他一个人。

7

那个蹲在门口等他的人,走了。

那个煮糊糊烧黑锅底的人,走了。

那个跟在他后头摔跤、爬起来还笑的人,走了。

那个救了他一命,把自己救傻了的人,没了。

他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黑透了。

久到江雪又出来找他,拽着他往屋里走。

他跟着走了。

可他一直攥着那只手套。

夜里他睡不着。

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隔壁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不是她的。

她睡在柴房旁边那间小屋,小得转不开身,可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他去看过那间屋。

冷,透风,被子薄。

她就在那儿睡了这些年。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她小时候的样子,傻乎乎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站在门口等他的样子,缩着脖子,跺着脚,看见他就跑过来。

她煮糊糊的样子,手忙脚乱,锅底冒烟,端出来的碗里一半是黑的。

她生病的样子,脸烧得通红,还冲他笑,说不难受。

她今天的样子。

穿着那身旧棉袄,系着那个旧包袱,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书南哥哥,我走了。”

他翻了个身。

手套就在枕头边。

他伸手摸了摸。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她救他,从河里把他推上岸。

他迷糊中看见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直哆嗦。

可她冲他笑。

“书南哥哥,别怕。”

她说别怕。

可后来怕的是她。

怕给他添麻烦,怕拖累他,怕他嫌她傻。

所以她笑着说,我嫁。

所以她笑着说,卖了我吧。

她什么都不懂。

可她却又什么都懂。

他攥紧那只手套,把脸埋进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湿了兔毛。

他对江雪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江雪坐在炕沿上,看着他。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晃了晃,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书南哥。”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

他没看她,还攥着那只手套。

“我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江雪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的声儿不大,可在这夜里,刺得人耳朵疼。

“做错了?”她问。

沈书南抬起头看她。

江雪的脸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书南哥。”她说。

“你记不记得那天你跟媒婆说的话?”

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说,她这个累赘也就这个价了。”江雪一字一字地重复。

“卖了净,够我和江雪南下安家了。”

沈书南的脸白了。

“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江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银子是你揣进怀里的,不是我揣的。人是你点头卖的,不是我点的。”

她弯下腰,看着他。

“书南哥,你现在问我,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8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是你先说她累赘的。”

“是你先数银子的。”

“是你先点头的。”

“是你说要去找她结果现在都没去。”

“你还是怕她拖累你。”

她的声音发抖,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我不过是帮你找个台阶下。我不过是……”

她顿住,抬手擦了擦脸。

“我不过是想让你好过一点。”

沈书南看着她,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雪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去,疼得人喘不上气。

沈书南攥着手套的手,骨节泛白。

“你站在雪地里,你哭,你说她不该是这样的。”江雪的声音越来越抖。

“可她该是哪样的?你倒是告诉我,她该是哪样的?”

没人说话。

“她救过你,你知道。她娘把她托付给你,你知道。她傻,她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在门口等你回家,她只知道给你煮糊糊烧黑锅底,她只知道跟在你后头摔了跤爬起来还冲你笑。”

江雪的声音哽住。

“这些你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可你还是把她卖了。”

沈书南的眼眶红了。

“你别说。”他开口。

“我凭什么不说?”江雪打断他。

“书南哥,这些年我顺着你,让着你,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说要照顾囡囡,我帮你照顾。你说要南下,我陪你南下。你说卖了她,我帮你劝她,帮她梳头,帮她收拾包袱。”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你?”

沈书南低着头,不说话。

“可你现在后悔了。”江雪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你站在雪地里哭,你攥着手套哭,你说她不该是这样的。那我呢?”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姐呢?”

沈书南抬起头。

江雪的脸在暗处,泪流满面。

“我姐为了救你,被房梁砸死了。她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她把我托付给你,让你照顾我。这些年我跟着你,吃苦受累,我抱怨过一句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

“我也有心,我也是人。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沈书南的嘴唇动了动。

“你别说话。”江雪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听。”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那只手套。

歪歪扭扭的针脚,她见过。

囡囡每天晚上坐那儿缝,缝几下就停了,对着灯发呆。

她问过囡囡缝什么呢,囡囡就笑,说给书南哥哥缝手套。

那时候她还笑她傻。

现在那只手套在他手里,攥得死紧。

江雪忽然觉得累。

累得站不住。

“书南哥。”她轻声说。

“你后悔了,你难受,你哭。可我呢?”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回头。

“她是累赘,这话是你先说的。人是咱俩送走的。银子是咱俩花的。”

她顿了顿。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然后门关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沈书南坐在炕沿上,攥着那只手套。

灯晃了晃,灭了。

他低头,把脸埋进手套里。

兔毛软软的,有点湿。

不知道是雪,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江雪说的对。

人是他们送走的。

银子是他们花的。

累赘,是他先说的。

他现在装什么深情?

黑暗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他落水,囡囡把他推上岸。

他迷糊中听见她喊他,声音又急又怕。

“书南哥哥!书南哥哥!”

后来她傻了,还是喊他书南哥哥。

一直喊到今天。

今天她上轿之前,也喊了。

“书南哥哥,我走了。”

他那时候怎么应的?

他没应。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上轿,看着她走,看着她消失在雪里。

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攥紧手套,肩膀抖起来。

黑暗里,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他自己。

9

谢家的宅子很大。

我下了轿,被人领着往里走。

雪扫得净,路两旁挂着红灯笼,亮堂堂的。

比我住的那间小屋亮多了。

正堂里坐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绸缎袄子,手里捧着暖炉。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那身旧棉袄上,停了一停。

“坐吧。”

我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软软的,比我坐过的任何地方都软。

有丫鬟端了热茶上来,放在我手边。

老夫人开口:“你叫什么?”

“囡囡。”

“大名呢?”

我摇摇头。娘一直叫我囡囡,没起过大名。

老夫人没再问。

她看着我,说:“你知道来谢家是做什么的吗?”

我想了想,说:“冲喜。”

她点了点头。

“我那儿子病重,郎中说要冲冲喜。找了你来。”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是个傻的,我知道。那媒婆说了。”

我低下头。

“可傻有傻的好处。”老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

“不争不抢,不闹腾。谢家不缺银子,缺个安生。”

我抬起头看她。

她看着我,眼神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冷。

“嫁到谢家,可委屈?”

我摇摇头:“不委屈。”

她挑了挑眉。

“真不委屈?”

我又摇摇头。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倒是个实诚的。”

她放下暖炉,坐直了身子。

“囡囡,你听好。你来谢家是冲喜,不是真嫁给我儿子。他病好了,你该怎样还怎样。他好不了……”

她顿了顿。

“谢家养你一辈子。”

我没听懂。

她继续说:

“你的衣食住行,按谢家主母的份例给。新衣裳,新被褥,热汤热饭,一样不落。有人伺候你,有人陪着你。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什么,只要不越过规矩,都行。”

她看着我。

“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

她又笑了,这回笑得更深些。

“倒是个有福的。”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手心热热的。

比我娘的手还软。

“去吧。”她说。

“让人带你去换身衣裳。那身旧的,扔了吧。”

我跟着丫鬟往后院走。

走过回廊,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烧着炭,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点心,床上铺着厚被褥,软得我都不敢坐。

丫鬟打开柜子,里头整整齐齐叠着衣裳。

绸的,缎的,棉的,全是新的。

“姑娘,换这身吧。”丫鬟递过来一件红袄,领口镶着白毛,软软的,比我缝手套的那兔毛还好。

我伸手摸了摸。

真软。

丫鬟给我换上新衣裳,又给我梳头。

这回不是红头绳了,是一银簪子,细细的,亮亮的。

我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人,我不太认识了。

穿得这样好,脸也净,不像那个蹲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傻子。

丫鬟说:“姑娘真好看。”

我笑了笑。

晚上吃饭,不是糊糊,不是咸菜,不是红薯。

一碗白米饭,三个菜,一个汤。

肉片切得薄薄的,青菜炒得绿油油的,汤里飘着蛋花。

我一个人吃。

没人跟我抢。

10

丫鬟在旁边伺候着,看我碗里空了,就给我添。

我吃了两碗饭。

吃完了,靠着椅背,摸着肚子。

又暖又饱。

不像在家里,糊糊喝完了,肚子还是凉的。

夜里躺在床上,被褥软得我睡不着。

我睁着眼,看着房顶。

不是黑漆漆的,外头有灯笼的光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我想起那间小屋。

我想起沈书南。

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我想起江雪。

她给我梳头,说“去了那边要听话”。

我翻了个身。

新被子有股香味,不知道是什么,闻着挺好闻的。

我闭上眼睛。

谢家对我挺好的。

比那个家好多了。

沈书南从来没给我穿过这样的衣裳。

从来没让我吃过这样的饭。

从来没让我睡过这样的床。

他不是说,保我后半生无忧吗?

谢家真的保了。

他没骗我。

我睡着了。

子过得很快。

我每天吃饭,睡觉,在院子里走走。

丫鬟跟着我,问我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去哪儿。

我没想过。

我不知道还可以想这些。

老夫人隔几天就来看我,问我住得惯不惯,吃得惯不惯。

我都点头。

她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乖。”

有一天,我听见两个丫鬟在廊下说话。

“那个傻子命真好,嫁过来当主母。”

“什么主母,少爷那病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呢。”

“就算好不了,老太太说了,养她一辈子。你看她那衣裳,那吃食,比咱们强多了。”

“可不是。听说她原来住的那家,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那她还愿意来?”

“傻子呗,懂什么。”

“嘘,别说了,她过来了。”

我走过去,她们冲我笑。

我也冲她们笑。

她们说的对。

我是傻子。

可傻子也知道,这里比那里好。

后来有一天,我在院子里堆雪人。

丫鬟在旁边看着,说姑娘手凉,快进屋吧。

我说再玩一会儿。

她就站在旁边等着。

我蹲在那儿,一捧一捧地堆雪。

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丫鬟的。

我回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

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头发上落满了雪,脸冻得发青。

是沈书南。

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囡囡。”他喊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假装不认识他。

“你是谁?”我问。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囡囡,是我,书南哥哥。”

我歪着头看他。

“书南哥哥是谁?”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

丫鬟挡在我前面,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这是谢府内院,你怎么进来的?”

沈书南没理她,只看着我。

“囡囡,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摇头。

“不认识。”

他的眼眶更红了。

“我是沈书南。你救过我。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你给我缝过手套。”

我想了想。

“手套?”我问。

“什么手套?”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手套。

歪歪扭扭的针脚,兔毛的。

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是你丢的?”我问。

“捡到了就还给你。”

他愣住了。

“囡囡……”

我转身往回走。

“姑娘,那人……”丫鬟跟上来。

“不认识。”我说。

“走吧,进屋,外头冷。”

我往前走。

身后的声音追过来。

“囡囡!我是书南哥哥!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没回头。

雪还在下。

我走进屋,关上门。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站在门下,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

后来被人拉走了。

丫鬟进来,说:“姑娘,那人走了。是个疯子吧,说是来找人的。”

我说:“嗯。”

她又说:“姑娘别怕,门房会看好,不让闲人进来。”

我说:“好。”

她出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窗边。

我现在过得很好,至于沈书南和江雪。

我和他们再无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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