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那小山似的身体直挺挺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脸上的傻笑还凝固着，眼睛却已经闭上，人事不省。
“老四！”
大哥巴图脸色骤变，第一个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顾不上看那头巨大的野猪，纷纷围拢。
巴图蹲下身，蒲扇大的手掌探了探巴赫的鼻息，又摸了摸额头。
“还有气，没发热。”
他的声音低沉，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巴特尔一脚踢开地上的石头，烦躁地骂了一句。
“蠢货！为了一顿肉，命都不要了！”
毡帘后，温糯糯的心跳得又快又重。
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和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牢牢攫住了她的视线。
尤其是肩膀那几道，皮肉被獠牙撕开，向外翻卷着，混着黑泥和凝血。
巴图果断下令：“得把他抬进去！”
“伤口不能再沾土了。”
几人七手八脚地去抬巴赫，可他实在太重，几人又累了一天，抬起来摇摇晃晃。
眼看巴赫的伤口就要蹭到地面，温糯糯再也忍不住，掀开帘子冲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等一下！”
四个男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她。
“伤口……要先清理。”温糯糯指着巴赫身上狰狞的创口，声音发紧。
“就这么抬进去，脏东西会烂在肉里，人会死的。”
“死？”
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里。
他们受伤是家常便饭，被野兽抓咬，从来都是硬扛，运气不好就发炎腐烂，听天由命。
“怎么清理？”老三巴特打破了沉默。
“烧热水，用净的布擦净。”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会很疼。”
“疼死也比烂死强！”
巴图当机立断，转向巴音和巴特尔：“你们两个，把他平抬进去，别碰到伤口！”
“老三，去烧水！”
命令下达，几人立刻行动。
温糯糯也跟着跑进蒙古包，翻出昨天巴特给她的净棉布，又从自己破旧的内衫上，撕下最净的一长条。
水很快烧开，滚烫的热气弥漫开来。
巴赫被平放在他自己的铺位上，依旧昏迷。
巴图拿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几下就划开巴赫身上破烂的皮衣，露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温糯糯把棉布浸了热水，拧，递给巴图。
巴图看了一眼她细白的手指，又看看那块热气腾腾的布，没有接。
“你来。”
温糯糯一怔。
“我们手重。”
巴图沉声解释，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其余三个男人也都看着她。
温糯糯咬了咬牙，跪在巴赫身边，拿着温热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
当布料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昏迷中的巴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巴特尔和巴音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一条腿。
巴图则伸出大手，稳稳地按住了巴赫的肩膀。
“继续。”
温糯糯闭了闭眼，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泥土、草屑、凝固的血块，被一点点清理净，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等所有伤口都清理净，她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
“好了。”
巴图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些黑色药粉，均匀地撒在巴赫的伤口上，刺鼻的草药味立刻散开。
做完这一切，屋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可所有人的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蒙古包外，那头巨大的野猪王身上。
“这猪……怎么吃？”巴音舔了舔嘴唇。
野猪肉他们吃过，肉质又粗又硬，带着浓重的土腥味，除了烤和煮，别无他法。
“我来吧。”温糯糯开口，“可以做一种……很好吃的炖肉。”
“比昨天的烤肉还好吃？”巴音的眼睛亮了。
温糯糯点点头。
“好！那就听你的！”巴图拍板决定。
处理这头巨大的野猪王是个大工程。
巴图和巴特尔负责剥皮，巴特用斧头分解。
那厚实的猪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巴图看了一眼，对着温糯糯说：“这个给你做鞋，够了。”
温糯糯心里一暖，低声道了谢。
她挑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足有十几斤，切成一块块四方的肉块。
“大哥，能不能再帮我烧一锅热水？”
她需要热水给肉焯水去腥。
“我去！”这次开口的是巴音，拎着木桶就跑了出去。
温糯糯看着锅里的肉块，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盐和酱油都有了，可做红烧肉，还缺最关键的一味——糖。
她看了一眼正在给巴赫擦汗的巴图，鼓起勇气说：“大哥，老四的伤口还需要些草药，我……我想到附近找找看。”
巴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色。
“走不远，就在附近。”温糯糯急忙补充。
“老五，你跟她去。”巴图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温糯糯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巴音走出蒙古包，假装在附近低头寻找，巴音就在不远处看着。
她心急如焚，终于在一片碎石堆的缝隙里，找到几株枯的、部像小萝卜一样的植物。
【发现可兑换物：一级食材草石蚕。】
“提交！”
【提交草石蚕88克，获得积分1。】
积分变成了5分。
【可兑换：冰糖（5积分/100克），白砂糖（4积分/100克）……】
“兑换白砂糖！”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4。】
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白砂糖，凭空出现在她手心。
她飞快地揣进怀里，又随便拔了几杂草，这才站起身。
回到蒙古包，焯好水的肉块已经准备好。
温糯糯将陶锅烧热，倒入了少许猪油。
油热后，她把怀里那包珍贵的白砂糖悉数倒了进去。
“你放的什么？”巴音好奇地问。
“一种……能让肉变甜的石头。”温糯糯含糊地解释。
男人们不懂，只看到那白色的“石头”在热油里迅速融化，冒起黄褐色的小泡，一股他们从未闻过的、甜丝丝的焦香气飘了出来。
紧接着，温糯糯将所有肉块都倒进锅里。
“刺啦——”
肉块和滚烫的糖油碰撞，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她飞快地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漂亮的焦糖色，然后，毫不吝啬地倒入了半瓶酱油。
酱油的咸香与糖的焦香交融，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猛地在蒙古包里炸开！
锅里的肉块炖煮着，汤汁翻滚，颜色从浅褐，一点点变得红亮诱人。
那又甜又咸的肉香，混着浓郁的肉味，从蒙古包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顺着寒冷的夜风，飘向了草原深处。
守着羊圈的狗开始不安地狂吠。
蒙古包里，四个男人围着火塘，一动不动，像四尊石像。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冒着香气的陶锅，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蒙古包里静得出奇，只有锅里炖肉的咕嘟声。
不知过了多久，锅里的汤汁变得粘稠，每一块肉都炖得软烂，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油亮的枣红色。
“好了。”
温糯糯轻声说。
巴音第一个扑了上来：“我来盛！”
一碗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被端了上来，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瘦肉的部分吸饱了汤汁，软烂入味。
就在巴图拿起筷子，准备宣布开动的时候——
蒙古包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尖锐又刻薄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酸味。
“哟，这是谁家啊，子不过了？炖肉的香味，飘出几里地都能闻见！”
“巴图家的，你们是发了什么横财，这么个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