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说什么。”
张大妈被霍沉那仿佛要人般的眼神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这个男人是谁啊?
怎么眼神这么吓人!跟要吃人似的!
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犯得着吗?
“没说什么?”
霍沉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森寒。
他晃了晃手里那封信,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几个女人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那几个长舌妇就齐齐地往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看你们说的,不是挺起劲的吗?”
霍沉在她们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扬起手中的信,目光如刀子一般,从张大妈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不是想知道这信上写了什么吗?”
“好,我今天就念给你们听听!”
他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他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姜宁。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
“霍沉!不要!”
姜宁失声叫道,想冲上去阻止他。
可霍沉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没回,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站住。”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姜宁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霍沉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就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赵刚信里最恶毒的那几句话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宁宁,你不能生孩子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要是让那个男人知道了,他肯定会嫌弃你的。”
“我已经给我战友写了信,让他帮忙把你的情况,跟你身边的人都解释解释,免得你以后再受骗上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姜宁的心上。
也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张大妈几个人的脸上。
她们都听傻了!
原本以为只是抓住了什么男女关系的把柄,可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能想到,这信里竟然是这么隐私又恶毒的内容!
这哪里是关心?
这分明是往死里整人啊!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霍沉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念完之后,他将信纸放下,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再次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张大妈几人。
“听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热闹’。”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屑。
“一个男人,因为自己没本事留不住自己的媳妇,就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写信到千里之外,败坏一个女同志的名声。”
“而你们,就是他手里的刀子!就是那群以讹传讹,把人往死路上的帮凶!”
“我……”
张大妈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霍沉那凌厉的眼神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沉没有再看她们。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封信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动作缓慢而决绝,充满了仪式感。
仿佛他撕碎的不只是一封信,更是那些所有见不得光的肮脏和龌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听到了什么,也不管这信上写了什么。”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拿这件事在背后嚼舌,议论姜宁同志半个字。”
他微微停顿,那一眼扫过来,让张大妈几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别怪我霍沉不讲情面!”
“兵团有兵团的纪律。破坏军民团结,造谣生事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轰”的一声!
“霍沉”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张大妈几人脑子里炸开!
霍,霍沉?
哪个霍沉?
难道是兵团那位最年轻有为,立下过赫赫战功的霍团长?!
天哪!
她们刚才,她们刚才竟然当着霍团长的面,说他的女人是“野女人”?还议论人家的私事?
张大妈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得罪了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尊活阎王!
别说在背后嚼舌了,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割了!
“霍,霍团长,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张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求饶。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滚!”
霍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只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
那几个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嘈杂的巷子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一地狼藉的碎纸屑。
姜宁还愣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霍沉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为自己挡下所有的风雨和恶意,看着他用最强硬、最霸道的方式,维护了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和她划清界限。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她最不堪的伤疤,然后再用他自己的羽翼,将伤痕累累的她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走到他的身边,抬起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把那件事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