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他还会在我生辰时亲手写“长乐未央”的匾额,挂在我房中。

后来,我娘便开始让我装病。

起先只是称头疼,派丫鬟去书房请。

我爹会撂下公务来正院看我,在榻边坐一坐,摸摸我的额头,问我可请了大夫。

他走时我娘送到帘外,总要再拉着他问几句闲话。

但这种把戏多了,我爹也就不来了。

我娘催丫鬟去请,丫鬟回话说侯爷在忙。

我娘不信,又派另一个。另一个也回说侯爷在忙。

我娘便红了眼眶,转头看着我。

她说:“他不来,是因你装得不像。”

那年冬天格外冷。

我娘让我只穿一件单衣,立在庭院当中。

我立在天井里,风像刀子一样从领口灌进去。

天快黑时我爹的轿子进了仪门。

我娘给我披上大氅,让我去唤爹爹。

她以为,爹发现我发热了,必会亲自把我送回来,说不得晚上还能宿在这里。

可我跑到爹身边,一张口,牙齿便磕在一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太冷了,五脏六腑都是寒气。

爹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心疼,没有疑问,只有很轻很轻的、近乎厌倦的了然。

他绕过我,径直往书房去了。

那天夜里我发了高热,烧了三。

我娘守在我床边,攥着我的手,眼泪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哆嗦。

“阿宝,”她把我的手指贴在脸颊上,“阿宝,娘对不起你。”

“等你好了,娘再不打你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我望着帐顶,没有答话。

她的爱是一口枯井。井底就那么浅浅一层水,她全拿去浇她的执念。

到我这里,只剩些泥汤子。

我的爹娘都不爱我,所以,当我看见爹站在云娘门外,唤她“沈姑娘”时,我竟隐隐快意。

原来这世上,也有你们求而不得的东西。

原来再高高在上的人,也有敲不开的门。

我十三岁那年,侯府遭了难。

天还没亮透,正院的门就被撞开了。

有人喊“奉旨查办”,有人喊“拿下”,到处火把的光,到处都是脚步声。

我被挤倒在阶前。

谁踩了我的手,谁的指甲从我腕上划过。

后来有人拽我的腕子,把我从人腿缝里一把提起来。

我踉跄着站稳,看见云娘。

她没有看我,而是看着仪门的方向,那里兵丁还在涌进来。

她只停了一瞬,就拉着我往西跑。

那里有个荒废的花园,草长得比人还高,我俩潜在里面,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我回头望了一眼。

永乐侯府的匾额还挂在那里,有人在里面哭喊,有人在砸东西。

云娘拉着我一路狂奔,穿过三条暗巷,最后停在一条挂满红灯笼的窄街口。

天刚蒙蒙亮,街边已有婆子扫地,脂粉香混着隔夜酒气扑面而来。

我喘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攥着她的袖角,以为她会带我去什么藏身之处,或投奔什么远亲。

可她拉着我,径直走向一座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倚红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被带进后院一间暖阁。窗下坐着个女子,正对镜描眉。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啊,她生得与云娘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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