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时候膝盖有点抖。
晚上回到家,马东不在。
桌上有他点的外卖,吃了一半。
另一半凉了。
他没给我点。
我打开冰箱。
有半棵白菜,两个鸡蛋。
炒了一盘菜,煮了碗面。
一个人吃的。
吃完洗碗。
洗到一半,肚子动了一下。
我站在水池边,手上全是泡沫。
低头看着肚子。
“妈妈在呢。”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3.
出差的事是周三定的。
周建明在部门群里发了通知:周四去省城见客户,周五下午到,周六见面谈。
本来应该是孙莹去的。
但孙莹请了年假——订婚宴。
“总得有人去,客户催了三次了。”
周建明看着我。
办公室十一个人,没人开口。
“赵晓蕾,你去。”
我说我怀孕八个月了。
“我知道,又不是让你跑马拉松。坐火车过去,见个面,就回来。”
“医生说了不能坐长途——”
“你给我看看诊断证明。”
我愣了一下。
诊断报告在家里。
“明天拿来也行,但今天得先把出差审批表填了,不然票来不及出。”
我说能不能换个人。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
“赵晓蕾,你跟我说说,你这半年了什么?大客户不跑,绩效最后一名,现在连个出差都推三阻四——公司养你半年了,你得有点数。”
我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看。
没有人说话。
刘姐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低下了头。
我填了表。
周建明签了字。
那张表我后来拍了照。
期,签名,目的地,出行方式——火车硬卧。
他签得很快。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晚上回到家跟马东说了这件事。
他正在看手机。
“啊?出差?”
“火车七个小时。”
“那你跟领导说你怀孕了啊。”
“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又不是跑马拉松。”
马东放下手机,想了想。
“要不……你就去吧?反正就一天的事,七个小时不算特别久。”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是说,万一你不去,领导给你穿小鞋怎么办?现在就业环境不好——”
“马东。”
“嗯?”
“我怀孕八个月。”
“我知道啊。”
“医生说不能坐长途。”
“那……你去了以后注意点呗。”
他又拿起手机。
我站了一会儿。
转身进了卧室。
把门关上。
没锁。
但他也没进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的闹钟。
马东还在睡。
我一个人穿衣服,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其实就一个小包——一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照了一下镜子。
肚子很大。脸有点肿。
出了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姐,你这……一个人?”
“嗯。”
“几个月了?”
“八个月。”
他没再说话。
到了火车站帮我把包从后备箱拿下来。
“你小心啊。”
“谢谢。”
我拖着包进了站。
人很多。
候车室的座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