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一个太阳的emoji。
我只来得及看到一句话的开头:
“晟哥今晚……”
屏幕就暗了。
钟瑶当时坐在我对面,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岔开了。
“禾禾你看这个蛋糕好漂亮!”
她岔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当时什么都没多想。
如果那条微信是她发的。
那个太阳emoji就是她的备注。
她和方晟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恋爱期间,每一次钟瑶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态?
每一次我跟她分享方晟送我的礼物时,她是什么感觉?
我坐在病床上,开始在脑子里重建时间线。
方晟公司的事,我是知道的。
他开了一家小型房产中介,二十来个员工。
去年年底他跟我说生意不太好,我转了十五万给他周转。
他当时说是暂时的。
但上个月——不,上个月应该是婚礼前一个月——他喝醉回家,在阳台上打电话,我听到了一个数字。
“二百万的口子,你让我怎么填?”
第二天我问他,他说是在说客户的事。
我信了。
二百万。
加上我的七百万。
清清楚楚。
第九天下午,赵主任又来查房。
这一次我没有跟他争辩。
我问了一个问题。
“赵主任,我入院的诊断是谁做的?”
“急诊那边转过来的,下面有接诊医生的签名。”
“可以让我看一下入院记录吗?”
他犹豫了一下,递给我病历本。
入院记录上写着——
“接诊医师:王学勤”。
后面是一段专业术语:急性应激反应,伴有被害妄想倾向,建议住院观察。
接诊时间:某月某,20:47。
可是我的婚宴是在万锦酒店办的。
距离这家医院四十分钟车程。
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间不会晚于20:15。
二十分钟到,还要挂号、接诊、做初步评估、写入院记录。
从20:15到20:47,只有三十二分钟。
我做了七年金融分析师。
我的职业就是在数字里找漏洞。
三十二分钟,一个医生完成了接诊、评估、诊断和入院手续。
除非这份诊断在我到达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05
第十二天,妈来了。
她坐在探视室的椅子上,眼睛肿着。
一看就是哭过了。
“禾禾。”
她隔着玻璃摸我的手,声音发抖。
“妈来看你了。”
“妈,我没有精神病。”
“我知道,我知道……”
她掏出纸巾擦眼泪。
“方晟跟我说了,他说你压力太大,工作一直很累,加上婚礼那天喝了酒……他也很自责,说早该带你看医生。”
“妈!”
我攥紧拳头。
“他在骗你!我是被下了药才……”
“禾禾!”
妈打断了我。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里的心疼变成了恐惧。
“钟瑶也跟我说了……她说你最近总是觉得有人害你,这就是……这就是症状啊孩子。”
“是钟瑶跟你说的?”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能害你什么?你听妈的话,好好配合医生治。”
妈临走时抱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