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打算卖了老房子，把这摊子继续撑下去的。
现在不用了。
我撕掉了墙上贴着的“明菜谱”。
撕得粉碎。
阿杰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豪华的不锈钢餐车就停在了我原来的位置。
大红色的横幅拉得老长——“阿杰爱心厨房，免费五星级体验”。
为了立人设，他这次下了血本。他心里盘算着，这就当是前期，只要把流量做起来，带货、接广告，这点钱几天就能翻倍赚回来。
锅盖一掀，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全是重油重盐的大鱼大肉，红烧肉色泽红亮，鸡腿炸得金黄酥脆。
阿杰站在车顶上，拿着麦克风，对着直播间喊得声嘶力竭：“感谢榜一大哥送的‘嘉年华’！大哥大气！兄弟们，这三千块钱，我立马安排，给每个孩子再加个大鸡腿！”
手机屏幕上，特效炸裂，礼物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家人们放心！我阿杰用人格担保，你们刷的每一分钱，我都用到患者家属身上！绝不截留一分！我要让孩子们吃上真正的营养餐！”
他拍着脯，信誓旦旦，眼眶甚至红了。
弹幕里清一色的好评，密密麻麻。
“这才是正能量！”
“阿杰太伟大了，泪目。”
“活菩萨在人间！比那个黑心老板强一万倍！”
正如我曾经一样，饭菜太香了，又是免费，还加上了全网直播的热度。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附近的工地、出租屋和菜市场。
那些身强力壮的建筑工人、开出租的司机、甚至隔壁店的店主，蜂拥而至。
队伍浩浩荡荡排了两公里，把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真正身体虚弱、为了省钱给孩子治病的患儿家长，本挤不进去。
他们被挤在最外围，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油光满面的人抢饭。
排了两个小时，轮到小雨爸爸的时候，锅底都刮净了。
“怎么没了？我是病号家属！让我们先吃啊！”
小雨爸爸急了，拍着餐车大喊。
阿杰正忙着谢礼物，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众生平等懂不懂？谁排到归谁！别道德绑架我！”
小雨爸爸愣住了，脸涨成猪肝色。
“可我们排了很久……”
“没了就是没了！明天赶早！”
阿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一周后。
阿杰发现不对劲了。
直播打赏虽然多，但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一天光食材就要亏五千，还要请保安维持秩序，成本爆炸。
为了止损，他开始偷偷换食材。
红烧肉变成了全是淋巴的槽头肉，鸡腿变成了面粉裹的假肉，米饭也是夹生的陈米。
而且，不再提供热汤。
那些吃惯了第一天好饭的家长们炸了。
“这什么肉啊？一股腥味！”
“饭是馊的！怎么吃的？”
“怎么没汤了？这么怎么咽？”
抱怨声此起彼伏。
阿杰本来就亏钱心疼，一听这话火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免费的还挑三拣四？爱吃不吃，滚！”
他在直播里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
这一骂，彻底捅了马蜂窝。
“你之前不是说五星级吗？”
“就是，那个傻子老板虽然做得淡，但至少是真肉，还管饱，还有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