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我动都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抬。
看着三轮车被推上执法车，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家长们，突然慌了。
“哎？车推走了？那……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是啊，旁边快餐店最便宜也要三十五一份……”
“小卖部的面包孩子不爱吃啊……”
“没了这一块钱的饭，我拿什么给孩子买药？”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刚才只顾着发泄，忘了我也曾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人上前拦住城管。
“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
“别求他！”
阿杰大吼一声，跳上了旁边的石墩子。
“家人们！这种黑心摊子关了是好事！大家别慌！”
他拍着脯，对着所有人，也对着直播镜头大声承诺：“我阿杰，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摊子，我接了！”
全场瞬间安静。
“从明天开始，我哪怕自己贴钱，也要给大家做爱心午餐！不仅免费，而且全是高蛋白、五星级的标准！”
“至于钱……”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笑得自信满满。
“我有几百万粉丝，直播间的家人们刷的每一个礼物，我都用来给大家买肉吃！我阿杰绝一分钱黑心钱！”
人群愣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阿杰万岁！”
“这才是好人啊！”
“活菩萨！比那个黑心老板强一万倍！”
家长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拼命鼓掌。
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我接过城管递来的罚单。
手抖得厉害，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像条死蚯蚓。
没人看我一眼。
我就像个被扔进垃圾桶的破抹布，与那边的热闹格格不入。
签完字，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刚出人群，路就被堵住了。
小雨爸爸带着几个家长，气势汹汹地拦住我。
既然有了更好的免费饭票，我这个“前任”自然要榨最后一点价值。
“想跑？没门！把这几个月的饭钱退给我们！”
“还有精神损失费！医药费！”
“要不是阿杰，我们还被你蒙在鼓里，你这是诈骗！退钱！”
他们围着我，七嘴八舌，生怕晚一秒我就跑了。
我看着小雨爸爸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好累。
真的太累了。
我掏出手机，把微信里仅剩的八百块生活费，全部转了过去。
又掏遍全身口袋，把那些皱皱巴巴的零钱全塞给他们。
“没了，全在这了。”
我把空口袋翻出来给他们看。
他们数了数钱，虽不满意，但也知道我榨不出油水了，骂骂咧咧地散了，转身又跑去给阿杰鼓掌。
回到出租屋。
满屋子都是囤好的大米和油。
在米袋上，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用每天半夜四点起来备菜了。
不用担心第二天买肉钱不够了。
不用看人脸色了。
我摸出怀里的勺子，轻轻摩挲着。
“囡囡，爸爸尽力了。”
我翻出压箱底的一本存折，那是准备养老的钱。
还有一张从老家寄来的“房屋售卖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