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银行门口见。”
“别迟到。”
07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固。
没有人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我妈刘玉梅的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
我爸的脸黑得像锅底。
许阳则是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暴躁模样,狠狠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粥。
我吃得很慢,很平静。
吃完最后一小口咸菜,我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我站起身。
“八点半了,我们该出发了。”
“银行九点开门。”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餐厅里炸响。
刘玉梅的肩膀猛地一颤。
许阳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爸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我……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头疼。”刘玉梅开始装病,手抚着额头,有气无力。
“不去行不行?改天吧。”
“不行。”我脆地拒绝。
“头疼可以去医院,但嫁妆必须今天拿。”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你妈都说不舒服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我转头看向他,笑了。
“爸,你心疼她,那你去吗?”
“银行保险柜,夫妻一方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也可以办理业务的吧?”
我爸被我一句话噎了回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走吧,妈。”
我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换鞋。
“别让我等太久。”
我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冰冷,坚定。
我知道,他们会跟来的。
因为他们还抱着一丝幻想。
幻想我只是一时之气,还能被他们哄回来。
只要我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他们就必须陪我演下去。
果然,几分钟后,刘玉梅和许阳磨磨蹭蹭地跟了出来。
我爸没来,估计是拉不下那张脸。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冬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许阳开着我给他买的那辆车。
车里的暖风,丝毫吹不散冰冷的气氛。
很快,银行到了。
我率先下车,站在银行门口,等着他们。
刘玉梅下了车,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像是要去上刑场。
“清清,你看,大过年的,银行人也多,要不我们……”
“妈。”我打断她。
“进去吧。”
我推开银行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大堂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你好,我们来取保险柜里的东西。”我说得很大声。
足以让身后的刘玉梅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又是一僵。
大堂经理微笑着说:“好的,请问有带钥匙和身份证吗?”
我转过身,看向我妈。
我摊开手。
“妈,钥匙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玉梅的身上。
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妈?”我故作不解地追问。
“你不是说,镯子就放在保险柜里吗?”
“快把钥匙拿出来啊。”
“我……我……”刘玉梅的眼神慌乱地四处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