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古风世情小说《黑莲花焚心记》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夜爻褚元晦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嬴荧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黑莲花焚心记》小说103655字,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黑莲花焚心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景阳宫的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案几上,摊开着一块素白的丝帕,上面并排放着两个小小的瓷瓶。一个是之前褚元晦给的“假死药”,另一个是他后来送来的、据说不留疤痕的“金疮药”。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药方分析和成分鉴定。
林甫太医垂手立在下方,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刚刚完成了一项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任务。
“娘娘……”他声音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微臣……微臣反复查验过了……”
夜爻坐在案后,面色沉静如水,只有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标注着“假死药”的瓷瓶。
“这个。”
林甫浑身一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才颤声道:“回娘娘……此药……名为‘醉梦散’,确能令人脉息微弱,陷入深度昏迷,状若假死,约十二个时辰。但……但其中掺杂了一味‘幽昙引’……此物性极阴寒,会缓慢侵蚀心脉,若无独门解药及时化解,昏迷之人……会在三内,心脉枯竭而亡,外表……却查不出异样。”
“假死”,不过是诱人放松警惕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真死。
夜爻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果然。
和她猜的一样。
那颗她当初藏在舌下、未曾吞服的药丸,那颗她一直觉得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却也曾在他后来的“维护”中偶尔让她产生一丝动摇的药……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催命符。
什么盟友,什么,什么若有似无的动心与维护……在最初的算计里,她夜爻,就只是一个用完即弃、甚至必须彻底灭口的工具。
庆幸吗?
庆幸自己当时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吞下那颗药。
还是……心寒?
寒的是,他给予的“信任”与“温柔”背后,始终藏着淬毒的刀锋。
夜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波澜。她又点了点另一个瓷瓶。
“这个,金疮药。”
林甫连忙道:“此药……确有祛疤生肌之效,用料名贵。但……但其中加入了微量的‘蚀骨香’……此物无臭无味,长期通过伤口渗入,会使人筋骨渐渐酸软无力,精神倦怠,缠绵病榻,不出一年,便会……油尽灯枯。”
慢性毒药。
人于无形。
让她“痊愈”,让她“不留疤痕”,让她感激他的“细心”与“周全”,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夺走她的健康与生命。
好狠。
好周密的算计。
夜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苍凉的、看透一切的讽刺。
三分真情,七分利用?
不。
或许连那“三分真情”,都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错觉,是他为了让她更甘心被利用、更彻底沦陷而精心演绎的戏码。
男人啊……最爱演戏了。
演到情深意浓时,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可她差点……也信了。
信了山洞里那个温暖的怀抱,信了额头相抵时那句低哑的“没事了”,信了他夜夜潜入寝宫时那笨拙又执着的亲昵……
“娘娘……”林甫见她发笑,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娘娘明鉴啊!”
夜爻止住笑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却并无迁怒。
“起来吧。”她淡淡道,“你做得很好。此事,烂在肚子里。若有半点泄露……”
“微臣不敢!微臣以全家性命起誓,绝不敢泄露半个字!”林甫连连磕头。
“嗯。下去吧。沈贵妃那边的胎象,继续盯着。”
“是!是!”林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夜爻一人。
她看着那两个精致却致命的瓷瓶,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拿起丝帕,将它们仔细包好,锁进了妆台最底层一个带机关的暗格里。
就像锁住了那段曾经有过动摇和软弱的、可笑的过往。
从今往后,她只会更清醒,更冷硬,更……不择手段。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总爱在她以为已经足够冷酷时,再给她一记重击。
就在林甫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景阳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紧接着,春华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承恩殿……承恩殿出事了!贵妃娘娘……小产了!”
夜爻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恍若未觉。
沈清懿的孩子……没了?
这一世,她明明还没有动手!
是谁?
皇后?陈淑妃?德妃?还是那个看似不起眼、却总跟在沈清懿身后煽风点火的李贵人?
亦或是……某个她还未曾注意到的、藏在更深处的影子?
无数个猜测瞬间涌上心头,但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首先,要确保自己不被牵连。
“春华,秋实!”她沉声吩咐,“立刻把本宫宫中内外,所有角落,再彻底检查一遍!尤其是库房,还有前几送去承恩殿贺礼的记录和备份,全部找出来!太医院那边……立刻去请林甫太医,不,再请两位信得过的太医过来,重新检查本宫这里所有可能与孕妇相冲的东西!”
她前几确实以“贺贵妃有孕”之名,送过一份礼去承恩殿。那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簪,样式大方,是她精心挑选、并让林甫事先检查过确认无害的。
但她深知后宫手段的阴毒。难保不会有人在她送礼之后,再暗中做手脚,来个移花接木,栽赃嫁祸。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
景阳宫内,无论是熏香、摆设、药材、甚至夜爻常用的胭脂水粉,都被反复查验,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库房里存放的礼品备份,也与送出去的那支玉簪一般无二。
夜爻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对方的手段,并非直接针对她的宫殿。
那么,问题就可能出在礼物流转的过程中,或者……承恩殿本身。
她换了身素净的宫装,带着春华秋实,匆匆赶往承恩殿。
还未踏入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悲泣声便扑面而来。殿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窖。
皇帝萧彻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皇后在一旁面色沉重。褚元晦垂手立在下首,依旧是那身深蓝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她踏入殿内的瞬间,那双深邃的黑眸便立刻锁定了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
而殿中央,沈清懿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被两个宫女搀扶着,一双眼睛却赤红如血,死死地瞪着走进来的夜爻,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毒妇!你这个毒妇!!”沈清懿的声音嘶哑凄厉,带着无尽的恨意,猛地挣开宫女,竟要向夜爻扑来,“你还我儿子命来!!!你还我的孩子!!!”
“放肆!”皇后厉声喝止,宫女连忙将几近癫狂的沈清懿死死拉住。
夜爻心中凛然,面上却保持着镇定,上前几步,依礼下拜:“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她话音刚落,皇帝萧彻冰冷震怒的声音便砸了下来:
“颖昭仪!你还有脸来见朕?!”
夜爻心头一沉,抬起头,不解地看向皇帝:“皇上,臣妾不知……”
“不知?!”皇帝猛地一拍案几,怒不可遏,“沈贵妃好端端的龙胎,就因为戴了你送的玉簪,不过两便小产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果然,是那支玉簪!
夜爻立刻道:“皇上明鉴!那支玉簪,乃是臣妾前所赠贺礼。但臣妾为防万一,赠礼前已请太医院林甫太医仔细查验过,确认绝无问题。若皇上不信,可传林甫太医,或任何太医当场查验!”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并无慌乱。
皇帝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太医院院判。
那院判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闻言出列,拱手道:“皇上,娘娘,方才老臣已奉命查验过那支玉簪。”
夜爻心中一紧。
只听院判继续道:“单看玉簪本身,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确实……并无问题。”
夜爻刚松了半口气。
院判却又话锋一转:“但是——”
他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支羊脂白玉簪,旁边还有一小撮极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粉末。“老臣用特制的药水冲洗簪身,尤其是簪头与簪柄衔接的缝隙处,发现了这个。”
他指着那撮粉末:“此乃经过特殊炮制、碾磨得极细的红花粉混合了麝香精华,药性猛烈。虽未直接掺入玉中,却被人以巧妙手法,用极薄的鱼胶粘附在簪子内部缝隙。佩戴时,体温会慢慢软化鱼胶,使药粉逐渐散发。寻常接触或许无碍,但若是有孕之人贴身佩戴,不出半月,必致小产无疑!”
殿内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利箭般射向夜爻!
沈清懿更是哭嚎起来:“皇上!您听到了!就是这个毒妇!是她害死了臣妾的皇儿!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看向夜爻的目光,已不仅仅是震怒,更带上了冰冷的审视与厌恶:“薛子虚!你还有何话说?!”
夜爻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她知道,此刻任何慌乱辩解都是徒劳。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破绽。
“皇上,”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皇帝,“臣妾依然坚持,此簪送出前绝无问题。至于为何会被人动了手脚,臣妾恳请皇上、皇后娘娘明察!彻查此簪从景阳宫送出,到承恩殿的一路经手之人,再到呈至贵妃娘娘面前的每一个环节!所有经手之人,都需严加审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梨花带雨、却眼底暗藏怨毒的沈清懿身上,声音提高了几分:“另外,臣妾敢问,贵妃娘娘除了佩戴此簪,近饮食、熏香、用药,可都曾细细查验?后宫之中,手段层出不穷,难保不会有他人,借臣妾赠礼之名,行谋害皇嗣之实!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勿要偏听偏信,冤枉了无辜,却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为自己辩白,又将怀疑引向更广的范围。
皇后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皇帝脸色依旧难看,但怒气似乎消减了些许,正要开口说什么——
“报——!”
殿外忽然传来禁军侍卫急促的禀报声。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奉命搜查各宫的侍卫,在……在沁芳阁李贵人处,搜出了未经炮制的红花和麝香原料!还有……还有与玉簪上同类型的特制鱼胶!”
李贵人?!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夜爻也愣住了。
李贵人是沈清懿的跟班,向来唯沈清懿马首是瞻,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还藏在自己宫里?这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是……替罪羊?还是有人故意陷害李贵人,想将水搅得更浑?
就在这时,被侍卫押进来的李贵人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哭喊着:“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不是臣妾!那些东西不是臣妾的啊!是……是有人陷害臣妾!皇上明鉴啊!”
她语无伦次,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最后竟猛地指向了夜爻:“是她!一定是颖昭仪!是她陷害臣妾!她想一石二鸟,既害了贵妃娘娘的龙胎,又除掉臣妾!”
这指控简直荒谬。
夜爻冷冷地看着她,尚未开口,一旁的褚元晦却忽然上前一步,淡淡道:“李贵人,无凭无据,指证一宫主位,可是大罪。你口口声声说颖昭仪陷害你,那你是如何得知,颖昭仪要‘一石二鸟’?又为何,那些东西,偏偏在你的沁芳阁被搜出来,而非别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哭喊的李贵人瞬间噎住,脸色更加惨白。
是啊,如果夜爻要陷害她,怎么会把“罪证”藏得让她自己的人搜出来?这不合逻辑。
场面一时僵持。
皇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看着下面哭闹的沈清懿、喊冤的李贵人、冷静自辩的夜爻,还有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褚元晦,只觉得头痛欲裂。
“够了!”他厉声喝道,“此事朕自会派人彻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颖昭仪禁足景阳宫,无旨不得出!李贵人押入慎刑司,严加审问!贵妃……好生将养身子,莫要再悲恸过度!”
这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暂时保下了夜爻,也将李贵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夜爻叩首:“臣妾遵旨,谢皇上明察。”
她起身,准备退出这令人窒息的大殿。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气味……混杂在殿内浓郁的熏香和血腥味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她前世在深宫几十年,对气味极其敏感。
那是……夹竹桃汁液特有的、略带苦杏仁的甜腻气息。
夹竹桃,全身剧毒,其汁液气味虽淡,但若长时间吸入,会令人头晕、恶心,孕妇接触更是极易导致流产甚至死胎!
夜爻的目光,迅速而隐蔽地扫过殿内的香炉、烛台、甚至窗边的盆景。
没有明显的夹竹桃植株。
那么,这气味……只能是来自熏香!
有人将夹竹桃汁液,混入了承恩殿常所用的熏香之中!而且手段极为隐蔽,用量控制得极好,若非她嗅觉敏锐,又有前世经验,本发现不了!
长期在这样的熏香环境中,别说沈清懿一个孕妇,就算是健康人,身体也会慢慢受损!
而能长期、稳定地在承恩殿的熏香中做手脚,还不被沈清懿和她身边心腹察觉的人……
夜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她忽然想起,刚才皇帝进入殿内时,似乎对那浓郁的血腥味和熏香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多不适,甚至……习以为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她的脑海。
难道……真正不想让沈清懿生下这个孩子的,不是后宫任何一位妃嫔,而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快地掠过了御座上那位刚刚还表现得“痛心疾首”、“震怒不已”的帝王。
是他。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沈清懿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权势盛。若沈清懿再生下皇子,外戚之势将更加难以遏制。皇帝年富力强,多疑善忌,怎么会容许一个可能威胁皇权的外戚势力,借由皇子进一步膨胀?
所以,他默许,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这一切。
那支被动了手脚的玉簪,或许是真的被人栽赃陷害。但即使没有玉簪,沈清懿的孩子,也注定保不住。
而自己,不过是恰好被推出来,承担怒火、转移视线、顺便敲打一下近来“风头过盛”的棋子罢了。
至于李贵人……不过是个更倒霉的、被推出来顶罪的弃子。
想通了这一切,夜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腾起强烈的恶心感。
和前世一模一样。
一样的薄情,一样的冷酷,一样的……为了权力和平衡,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骨血。
“爱妃,”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歉疚的语调,“方才……是朕太过心急,错怪你了。委屈爱妃了。你放心,朕定会查相,还你一个清白。”
他走到夜爻面前,伸手想扶她。
夜爻却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冰冷与厌恶,声音平静无波:“臣妾不敢。皇上圣明烛照,臣妾相信皇上自有决断。”
她的顺从和“理解”,显然让皇帝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安慰了沈清懿几句,便摆驾离开了承恩殿。
夜爻也跟着退了出来。
走出殿门,秋夜的风带着寒意吹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娘娘,您没事吧?”春华担忧地小声问。
夜爻摇摇头,没说话。她抬头,望了一眼沉沉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子。
这吃人的地方,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清白”与“真相”。
有的,只是层层叠叠的算计,和冰冷刺骨的……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