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我告诉你,你哥现在遇到麻烦了,你作为妹妹就必须帮忙!
这是你的义务!你赶紧把你的地址给我,我们现在就搬过去!”
“我的义务?”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笑了。
“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哥哥的旧衣服,用的是他淘汰下来的东西。
他上二十万的补习班,我的学费是靠自己拿奖学金。
你们给他买房买车,规划人生,却一心盼着我赶紧嫁人,别给家里添麻烦。
妈,你们什么时候尽过做父母的义务?”
这番话,我在心里憋了十八年。
今天,对着电话,我终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或许是我的反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没等她再开口,继续说道:
“我住的地方很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至于哥哥那套房子,当初你们我签字的时候,不是说得天花乱坠吗?
视野最好的楼王,你们自己留着住吧。”
“还有,别再打我电话了。”
我攥着口袋里那张地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那个家,还有你们的事,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吐出去之后,口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将那张地契小心翼翼地压在《文物鉴赏手札》的第一页。
爷爷,谢谢您。
您不仅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更给了我一份与过去决裂的底气。
第二天是周末,我不用去书店上班。
天一亮,我揣着地契,坐上了去城东老街的第一班公交车。
我想去看看,爷爷留给我的,真正的家。
6
城东老街和我住的城郊不一样。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都是些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和古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墨的味道。
地契上的地址是138号。
我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铺门口。
店铺是那种很传统的老式木质结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藏珍阁”。
我的心猛地一跳。
藏珍阁,这不是爷爷以前经常念叨的名字吗?
他说过,他毕生的心血,都在这个“藏珍阁”里。
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他书房里的那些收藏。
原来,他指的是这个地方。
店铺大门用一把老式的铜锁锁着。
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开锁师傅,旁边一家茶馆里走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你是……顾老先生的孙女,小晚吧?”
我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您是?”
“我是你张爷爷啊!”老爷爷笑呵呵地走过来。
“你小时候你爷爷带你来过,不记得啦?你爷爷走之前都跟我交代好了,说你会来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这是藏珍阁的钥匙,你爷爷让我转交给你。他说,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了。”